第60章愿耐寒冬,宜春厮守(1 / 2)
唐西洲一夜不得安眠,第二天又听了宫人传的消息,心情愈发低落。一早上的教习课心不在焉,要不是云清和护着说唐西洲手上有伤,约莫着又要挨罚。
“你一早上怎么回事?”云清和皱着眉不满地问道,“怎么老是走神?你再这样,我可保不住你了。”
唐西洲揉了揉眉间,舒缓下头脑中的昏沉,“谢了,我……昨晚没睡好。”
“怎么了?”云清和见唐西洲一脸憔悴,说话也变得娇娇弱弱的,便不再责怪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睡一觉就好了。”唐西洲落寞地转身,往落云阁走。
“子洛。”云清和叫住她,“祁妃娘娘是你姨娘,按礼数你该去昭平宫拜见的。”
“不去了。”唐西洲未曾体会过蒙安阳的痛,就没有资格去评判她。她不知道此时该怎么面对蒙安阳,索性就不见了吧,她心中到底堵着一口气,“我和陆家的人不熟。”
“哦。”云清和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昨日宫宴后,唐西洲就是一直如此,无精打采。与刺杀有关吗?她知道什么?或者误会了是我要杀她?还是与宫宴上的人有关?她嘴角斜起笑意,“包括陆槿吗?”
唐西洲看了云清和一眼,她遭了刺杀,不想陆槿也遇上这样的危险,眸中异常锋锐,像是宣告给在场的人听,“陆槿是我的人。”她眼神清冷一扫,也没有刻意在玉儿身上停留。
而后,她又很快软了下来,像一只泄气的小奶狗,“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云清和因唐西洲那一句“陆槿是我的人”气得嘟着嘴生上了闷气,她见唐西洲兴致不高,便自己回玉澜殿去了。
唐西洲回落云阁后不久,周合萌来找她换药。周合萌一边解开唐西洲手上的绷带,一边说道,“你昨日那伤痕妆真是做的可以啊,以假乱真。只是你在伤口旁做伤痕妆,容易感染,要小心一些。”
“知道了。”唐西洲正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周合萌她见过蒙安阳的事情。可蒙安阳如今已承圣宠,终究辜负了他一片情谊。
“怎么了,平日里不该这么安静啊?”周合萌一边给唐西洲上药,一边说道,“对了,陆槿什么时候多了个义姐?早上宫里可传遍了,昨晚册封的祁妃娘娘,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你昨日不是去了宫宴吗?可真是那么好看?比陆槿何如?”
“……”
周合萌说道,“你没见到那位祁妃娘娘吗?算起来是你的姨娘,你该是要去拜见的。”
唐西洲打断周合萌,“老周,你会一直找安阳吗?”
“会啊。”
唐西洲有些心疼,“那若是找不到呢?”
周合萌心情略低沉下去,但语气确是极其轻松,“找不到就接着找呗。”
唐西洲没想到周合萌这样痴情,她始终觉得蒙安阳欠他一个交代,无论是何想法,都该跟他说清楚。唐西洲看着周合萌,眼神比往日严肃上几分,“她就是安阳。”
“什么?”周合萌替唐西洲缠绷带的手停了下来,一时呆愣住了。
唐西洲不忍心看周合萌眸中的惊诧,“陆祁就是安阳。”
周合萌的心开始慌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说道,“陆祁……陆祁怎么会是安阳呢?”他手上缠绷带的动作开始错乱,唐西洲接过他手上的绷带,“我自己来吧。她在昭平宫,你若想见她,就去吧。”
周合萌一脸不可思议,但唐西洲说得这么严肃,不会是假的。他连药箱都没拿,急步往昭平宫去。
到了昭平宫,周合萌才发现来得仓促,药箱都没拿上,如今要见蒙安阳,连个借口都没有了。
一位公公见是周合萌,便上前来问,“周太医怎么来了?祁妃娘娘未请太医来诊脉。”
周合萌见殿内满目可及的红绸格外刺眼,心情难以平复,“哦……没有吗?”
“祁妃娘娘。”公公见蒙安阳从殿外回来,在一侧躬身行礼。
周合萌猛地一转身,蒙安阳渐入他的眼帘,竟真是她……找了她一个月,她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宫妃。她一身红色宫装,透出骨子里的明媚,发上饰着金翎流坠的步摇,脸上的淡妆很是旖旎,高贵大气。周合萌一如往常,见她心动。
蒙安阳还未准备好见他,先是诧异,而后嘴角略扬起一道清浅的弧度,“周太医过来请脉吗?”
她不叫我萌萌了……周合萌垂下眼睛,双手不自觉攥成了拳,“是,过来给娘娘请脉。”
蒙安阳轻声问道,“你的药箱呢?”
“放在……放在子洛那里了。我回去拿。”周合萌反应过来,转身一撤,脚步亦有些匆忙和错乱。
“周太医留步。”蒙安阳对身后的宫人吩咐道,“去落云阁把周太医的药箱取来。”
蒙安阳往昭平宫里走,“周太医进来等吧。”
周合萌随在蒙安阳身后进了殿去,因宫人都在,他就站在蒙安阳身侧等着。他一直看着蒙安阳,还未真正接受下这个现实,一如宫中传言,昭平宫的新主子,倾城之貌。殿中摆满了皇帝新赐的物件,她如此貌美娇媚,承宠也不稀奇。
蒙安阳说道,“周太医坐着等吧。”
“谢娘娘。”每一字对周合萌来说都是千钧之重。这一个月,皇梁大大小小的街道、酒馆、客栈、青楼,蒙安阳都去找过了。他发现,他与蒙安阳经历过的竟是那样少,可他却想她那样深。他只知道他的女孩满目星河、灿烂明媚,却不知她会去哪里,喜欢什么,有什么习惯……他还来不及了解就失去她了。他看着蒙安阳,眼里逐渐酸涩,心中阵阵发痛。
宫人把周合萌的药箱取了来,退在一侧。周合萌上前去,取出垫枕和巾帕,伸上手去帮蒙安阳诊脉。
蒙安阳问道,“可有大碍?”
“娘娘脉象微浮……”周合萌已没有诊脉的心思,只是宫人俱在,他不可以失礼,说道,“可是近日心中有所挂念?”
“没有。”蒙安阳看着周合萌,狠心说道,“本宫一向心无挂牵。如今承蒙圣宠,满心具是陛下。”她克制着话语中的冷意,她给不了周合萌任何承诺和未来,她不忍心耽误这样一个明朗的少年,她要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周合萌抬眸探向蒙安阳的眼睛,只见蒙安阳眸色平静如水。他沉声问道,“今年的冬天有些冷,近日渐寒,娘娘多注意保暖才是。”
“好的,有劳周太医了。”蒙安阳淡然说道,“本宫的身体一向很好,冬日寒凉,周太医日后无诏不必来请脉了。”
周合萌把垫枕收起,一边说道,“多谢娘娘体恤,请脉是臣之职责,臣不敢怠慢。臣是愿待春光之人,哪怕一生去等一个春日。”
周合萌说完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殿外。他紧紧握住怀中蒙安阳送给他的荷包。他未曾离身过,袖中的手逐渐发颤。她应该有她的难处。蒙安阳,我周合萌愿陪着你忍过冬日,哪怕一生空守。
周合萌走后,蒙安阳眸中的寒意渐褪了去。她从前未曾觉得她是个会为了谁而动心的人,可是今日见他,为什么竟是那样难受。唐西洲说过爱一个人就会束缚。她觉得自己自私得可怕,她不想要这样的束缚。
她耳边回响着周合萌的话,“臣是愿待春光之人,哪怕一生去等一个春日。”
蒙安阳从未因为哪个男人这样地难过:周合萌,你可知,我既选择深宫,便无来春可待了。可是她的心,无论愿不愿意,也被紧紧地缚住了。周合萌这个人刻在她的心里,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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