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2)
[权力就像是天边的云,海上的月,当云化作雨落在你身上,当月光越过海洋照在你身上,你狂妄地以为拥有了它,但是等到云收雨歇,月亮西落,这个时候你才明白,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明珠站在朱红色的宫门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的沉闷。
失去权力的滋味并不好受,物质上的落差只是小事,真正让人难受的是人情冷暖。以往谁见了明珠都要恭敬且热情地喊一声‘明相’,如今大家都躲着他走,更有那落井下石,诬告打压的。相比之下,躲着他的人已经是善良了。
“呦!明相站岗呢!”
张扬肆意的声音传来,明珠心中一动,忽然感受到快乐……]
三阿哥抬起头,轻轻舒了口气,他提着笔喃喃自语。
“这声音明相听在耳朵里尤其好听,哪怕语调中满是奚落。明珠嗓子眼发堵,好像里面突然塞进来一团棉花。他拱手行礼,说话的嗓音变得低沉而轻盈……”
三阿哥咬住笔头,心里不是很满意。
既然低沉了,那还能轻盈吗?
三阿哥只想表达明珠见到索额图,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夹了起来,这应该怎么形容呢?
三阿哥字字斟酌,发现不管是白话文还是文言文都不好写。
这几日三阿哥笔耕不辍,日夜产粮。太子为了安抚内阁大臣,将三阿哥禁足,除了太医过来把脉,不准任何人上门打扰。这样安静的环境倒是方便三阿哥写文了。
太子读完了三阿哥的文章,又拿去给太子妃看。太子妃心思细腻,一下子被文中的感情吸引住了。
“这样的白话比市井中的话本好多了,看这个好像听人说书似的,我脑子里都有了声音!”太子妃捧着稿子很是感慨,“唯独这主角的名字不好!若是能换两个不相干的名字,那就完美了!”
太子妃为宿敌之间的爱情而感动,但她是卡颜值的。明珠和索额图保养的再好,那也不年轻不漂亮了,况且又是认识的人,实在代入不进去。
太子与妻子的意思正相反,“我倒是觉得这样才有趣,若是换成不相干的人,那就没意思了。”
太子妃从自己的感性思维中抽身,她劝道:“还是别折磨老人家了,我看过之后,这东西就烧了吧!您再嘱咐嘱咐三阿哥,叫他以后不要再写这些东西了。”
“他像孙悟空似的无法无天,我哪管得了他?我估摸着他现在正在写呢!”太子把妻子手里的文章拿过来折好,“回头我把这个夹在密折里,给皇阿玛送去。”
“万万不可!”太子妃急得不行,忙扯住太子的衣袖,“太子殿下糊涂了吗?这种东西也是能给皇上看的吗?您讨厌明珠就罢了,您也得为索额图想想啊!”
太子妃觉得太子抽风了,索额图是你的亲戚,是最坚定拥护你的人,你坑谁也不能坑他啊!太子怎么里外不分了?
太子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愁容。
“我这么做看似孟浪,其实也是为了索额图好。你刚进宫没多久,很多事情你看不到,你大约觉得我是个风光无限的太子,可是早些年的时候,我哪里是这样的情景?”
太子妃的感触确实不是很深,“是不是您想多了呢?众皇子中,皇阿玛待您是不同的。他待其他皇子阿哥是父更是君,他待您既是父,又是母,简直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父亲对我们兄弟姐妹可没这样的耐心,我长这么大,在亲戚朋友家里也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再者皇阿玛出征,还能留您在京城监国,可见皇阿玛对您的重视。”
太子摇头叹息,“许多事情要从细枝末节看,我很小的时候,皇上特意命索额图来照顾我。赫舍里家那么多人,他唯独选中索额图,因为那时候索额图是他的心腹,是他非常信任的人。
现在索额图不行了,看似风光,其实已经失了圣心。不说别的,前面两次征伐噶尔丹,索额图都去了,力气也出了,活也干了,最后也没赚来功劳。”
太子心里知道,他和索额图绑得太紧了,根本拆分不开。不仅仅是亲缘关系拆分不开,利益上也不能拆分。索额图混得再差,他的家世和官职在那里摆着,他可以为太子做很多事情。
皇上打压索额图,那是不是在变相打压太子?
再就是近两年大阿哥在朝堂上越发活跃,皇上有意给皇子们封爵。看去年皇阿玛打仗时带出去的皇子名单,大约要一直封到八阿哥。
弟弟们都长大了,在皇阿玛严格的教导下,一个个文武双全,这样的皇子们进入朝堂,又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太子对兄弟们没有感情,他成长的轨迹跟兄弟们少有交集,再者前些年他最受宠,哪把兄弟们放在眼里?别说主动拉拢,跟他们和颜悦色地说两句话都算他开恩。
太子不是草包,他已经敏锐察觉到风向的变化,只是无可奈何。
他思绪回笼,又说起索额图的事情。
“皇阿玛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不喜欢我和索额图走得太近。我把文章送上去,不过是玩笑而已,以皇阿玛的人品,他也不会把这东西传扬得到处都是,对索额图的名声没有妨碍。
我能随意拿索额图取笑,皇阿玛看到我的举动,他心里会舒服。索额图做了丑角,皇阿玛看他可怜,也许会待他好一点点。有些时候吃亏未必是真的吃亏,卖个丑也没什么不好。可惜啊!我知道这个道理已经晚了,往后只能慢慢找补吧!”
太子将三阿哥的文章装进檀木匣子里,外面挂了锁,随着各种重要的奏本信件,一齐送到宁夏去。
皇上第三次亲征噶尔丹已经接近结尾,噶尔丹身死,剩下的就是收尾,他已经做好计划准备回京了。
皇上收到太子的信件心中欢喜,太子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对太子的感情自然与别人不同。他看了看那个上锁的檀木匣子,然后放在一边,先看起太子的家书。
太子在信中先向父亲问好,而后说起宫里宫外的近况。太后惦记皇上,经常询问皇帝什么时候回来。皇额娘身体还好,最近在和太子妃准备公主皇子们的婚事。接下来是太子的私事,他提起自己最近读了什么书,遇到了什么困惑,希望皇阿玛帮忙解答。
他最后才在信里提到三阿哥的骂人的事,说了自己的处置方式,然后像玩笑似的,说起三阿哥写了一篇白话文章,就锁在檀木匣子里,请皇上品鉴。另外叮嘱皇上,这篇文章是绝密,只能皇上一个人看。
皇上耳目众多,岂会不知道三阿哥被工作逼得发疯,在内阁撒泼的事?他心里暗骂三阿哥活该,累坏这小犊子才好呢!省得他有精力气人!
不过他私底下还是命宫里传来三阿哥的脉案,看看三阿哥有没有累病了,要是真累坏了倒不好了。
皇上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个信封,封口处用蜜蜡粘着。
皇上忍不住嘟囔,“什么金贵的东西,还要封好几层?”
他扯开信封,一边看一边端起茶水,刚看完第一段,皇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去,打湿了好几本折子。
皇上一时间忙得不行,又要抢救折子,又想看看三阿哥往下怎么写。
皇上看完这篇文章,当时是什么心情,谁也不知道。隔日随行大臣们过来请安,皇上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当视线扫到索额图的时候,皇上一下子卡壳了。
他想到三阿哥对索额图的描述,说年轻时候的他比雪花还漂亮,皇上笑场了。
大臣们不明所以,皇上咬了咬牙,勉强止住笑意。
“没什么,想到一点有趣的事情,我们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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