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4）

“有点烫，慢慢吃。”

十四阿哥吹了吹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十三阿哥歪头看着，小嘴微张，好像也在帮着品尝。陈先生站在他们身后，微微笑着。

“哕！”十四阿哥年纪小，味觉敏感，他从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什么呀！”他含含糊糊地嚷着，就要把饼吐出去。

三阿哥喝道：“不许吐！浪费粮食可不行啊！”

十四阿哥含着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被嘴里的臭味熏的眼泪汪汪。

他心想，果然如额娘所说，在懋勤殿这里要老老实实，不能招惹三哥。三哥真坏，居然能想出这样狠毒折磨人的法子！咦，不对啊！三哥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招惹他，他为什么要报复我？

十三阿哥好奇极了，“十四弟，拿来给我尝尝！”

“哥你不嫌弃就行……”

十四阿哥把饼递给十三阿哥，陈先生看他弯着腰，含着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取了纸，让十四阿哥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怎么样？”十四阿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是不是很难吃？”

十三阿哥嚼了嚼又咬了一口，“我觉得很香啊！你吧嗒吧嗒嘴，回味很香的！”

十四阿哥咂咂嘴，又恶心了一下。“来人！快拿茶来！我要漱口！”

三阿哥抱着胳膊看着他们笑，陈先生指了指他，“三爷您呐！促狭！”

三阿哥摊手，“是他主动要买的，难道怪我？”

十四阿哥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陈先生。

“先生，那臭臭的是什么东西？”

陈先生说道：“我闻着像臭豆腐，但若是直接炸臭豆腐，味道可比这个大……”

三阿哥解释道：“我用臭豆腐和其他佐料调成一种臭酱，抹在油炸过的豆腐上，酱料渗进油豆腐表面的气孔里，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其实用油饼包裹并不是最好的搭配……”

他以前吃的是炸冷面夹臭豆腐，那才最正宗呢！

十四阿哥抱怨道：“放着好东西不吃，干嘛吃臭的！”

陈先生感叹道：“真真是皇城里富贵少爷说的孩子话，像十四爷这样的地位，自然是各种新鲜食材流水一样搬上您的饭桌。那些少见的、反季的果子，可能摆到您的桌上，您还不爱吃，最后都烂了，扔掉了。

但平民百姓不同，他们今天有的吃，明天没的吃。即便是豆腐这种最普通的食物，他们也不能每天买来吃。这要让邻居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他们不会过日子呢！”

“啊？豆腐都吃不起？”十四阿哥不敢相信。

陈先生觉得跟这个富贵孩子讲话很费劲，“也不是吃不起，可能家里攒下了十两八两银子，够买一车豆腐了，但他们不敢乱花，他们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是穷怕了，穷日子过久了，养成的一种节约习惯。

或许只有家里种了大豆，等到丰收的时候，收了豆子，送进磨坊磨出豆浆，然后用卤水点几盘豆腐。新鲜豆腐难以存放，天气热的情况下，可能半日就酸腐了，那这些豆腐就只能扔了，非常可惜。

为了保存这些豆腐，百姓们将新鲜豆腐腌制成臭豆腐、霉豆腐。等到了冬天，没有菜的时候，他们捡出来一碟臭豆腐，就着稀粥，这就是一餐饭了。”

十四阿哥涨了知识，才知道百姓们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三阿哥说道：“点豆腐，做臭豆腐，这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的手艺。有些人家不会弄，想吃还吃不上呢！”

十三阿哥啃完了一个饼，又跑到三阿哥身边，“三哥，我也买一个。”

“也是十文钱哈！还要臭酱是吧？”

“嗯！多来点！”

十三阿哥吃的香喷喷，十四阿哥觉得百姓和十三阿哥都可怜。这么臭的东西都能吃这么香！百姓们是没办法，十三哥大抵是……病了吧？

三阿哥给免费陈先生做了一个，然后又撺掇宫女太监们也买一个换换口味。

宫女太监们笑着摆手，他们当中很多人都知道臭豆腐是什么东西，只是主子们在这里，他们不敢乱吃东西，怕身上沾了气味冲撞了主子们。三阿哥可以推车冲撞别人，他们可不敢。

三阿哥午休时间忙活了一通，可惜生意并不好。总共卖出去两个饼，又白送了一个。

午休时间结束后，三阿哥忍痛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柏江推车回去，三阿哥让他好生看着摊子，他晚上还要出来摆摊。

当了半年兵油子，三阿哥作为一个重返学堂的失学青年，他非常不习惯。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不是十二三岁唱二手玫瑰的孩子了，他已经快二十了，他不想成才！只想当街溜子！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去京城的大街小巷浪里个浪！放我出去！

咳，回归正题，三阿哥对现在的课业，很不习惯。

陈先生给他留下作业，要求三阿哥每晚写五篇字，其中的三篇是小楷。他对三阿哥现在的书法水平很不满意，不是说三阿哥不会写字了，只是很多技能都是越用越好，不用马上就能看出退步。

当初三阿哥在宫里认真读书的时候，那字写的多漂亮啊！

虽说他写诗是灾难，但三阿哥的字写得诗情画意的，谁见了都要夸两句。现在好了，他写的字只是工整罢了，早把当初的灵气和优美扔到一边去了，陈先生如何能忍！

他甚至在心里抱怨皇上没有正事。

你把孩子带出去，你倒是上点心啊！占了三阿哥读书的地方，你不跟三阿哥说一声。带出去打仗，我们三阿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孩子回来了，你也没什么封赏。不仅让我们三阿哥白跑一趟，还落下了课业，哪有这样做父亲的！

陈先生痛心疾首，三阿哥也很痛！

太痛了！写作业太痛了！简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快要放学的时候，陈先生有事，先行告退。

三阿哥流氓似的拦住两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