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丝绣观音悬素壁(3 / 3)
“咦,你的火眼金睛呢?”
“光顾着看你了。”
“你……瞪那么大眼,叫人好难为情。”蓝珀说这话时心里抖了一下,然后用惶然甜蜜的口气,“好奇怪,这里黑朣朣的,你瞧不见我,我也瞧不见你,心底里却觉得亲切。好晕啊,可以睡吗?”
项廷一瞬不瞬地盯着外头,摘下了满是血污的战术手套摸了摸蓝珀的头:“劳逸结合,有我呢。”
伯尼的猜测,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前辈的指示很明确:来这座“兜率宫”,找到那位“太上老君”——也就是日莲宗的现任住持。据说,此人是前辈多年前埋下的眼线,只是牢中虚掷了十年。然而问题在于:一无凭证信物,二无现世的中间人。项廷对这种空口白牙的“传说”,本能地信不太过。他这次带了整整一个雇佣兵团登岛,原定的a计划,是雷霆万钧,以绝对的武力和平解放常世之国。只是因为蓝珀的存在,让他生出后顾之忧,才临时将强攻改为了潜行的b计划。枪杆子里面出政权,项廷倒一直是个革命家,大性情之人。但身负龙血,不得不慎。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但在每一个具体斗争中则要讲究策略,重视敌人。他决定暂时蛰伏,静观其变。
他观到伯尼刚要寻个干净的蒲团坐下,却被白韦德不着痕迹地拽了一下衣袖。伯尼投去询问的眼神:何以这般谨慎?
白韦德温和而自然朗声答道:“这蒲团乃草藤编织,缝隙间或许有小虫栖息。骤然坐下,恐伤生灵,需先轻轻摇动,让其走避为宜。”
伯尼立刻领会,啐啄同机对答如流:“说得极是!虫蚁与我们人类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应该享有生命的权利和尊严。日本文化中的物哀,说的难道不正是这种推己及人的悯物之心吗?人若不知悲悯,简直不如禽与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拂拭蒲团。然而屁股还没来得及沾到那垫子,只听得呼一阵风的厉响,紧接着是“轰隆、哗啦、嗵、嘭、哎呦”一连串巨响!安德鲁王子连同他那疯狂的飞行头盔,如一枚人肉炮弹般飞入殿内,越过数十人头顶,撞翻七八盏灯架佛像,重重地背手摔在了那靛蓝色的曼荼罗帷幔之前。
殿堂深广,光线晦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佛龛前的长明灯,微弱而亘古,将一座巨大的、绣有南无妙法莲华经的金色梵文种子字的帷幔映照得幽光流转。帷幔厚重垂地,将后方的空间严严实实地遮蔽起来,只在地面投下庞大阴影,隔绝出两个世界。
安德鲁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恰好看见帷幔后端坐着一个面壁的模糊身影。他痛呼:“就是你了吧!老秃驴!”
小沙弥将铁壶置于一旁风炉上,行至帷幔前的蒲团安然坐定。他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始终不与众人相接,面对殿内这些权势滔天、心思各异的檀越,稚嫩的面容上却是一片超乎年龄的平静与禅定。
“住持言,名单关乎因果,不可轻传。诸位若想取回,须过得三试。一为‘智’试,明辨慧根;二为‘诚’试,查验心性;三为‘缘’试,了断宿业。由小僧代为请问,住持自在帷幔之后,聆听评判。”
满堂哗然!无人不感到被装神弄鬼深深戏弄,却又在这诡异静谧、越来越瘆冷可怕的佛殿中不敢真正妄动。
“嘉宾已至,入苦海者皆归位,”一声悠远的磬音如同莲花之绽般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压下了一切的尘音,“此门,当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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