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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马上倒悬双白狼(1 / 3)

项廷从深沉梦乡中醒来。

这次他怀里没抱着枕头,窗棂那儿却留了一块方巾胸帕,就像灰姑娘落下的水晶鞋。

他捡起来这东西,带给对街干洗店的大婶瞧。

大婶一眼看破,古老的辫织说是。

拿了老花镜来仔细瞧,领域展开。

此乃先将8根、12根或者16根彩丝分成4组,编成扁平的辫带,然后回旋满缀于底布成花,接着按剪纸的轮廓由外向内盘绕刺绣,远比平绣更有立体感,你摸摸这手感,故名雕题镂身。

项廷只关心这上头绣的什么?

大婶又说,这一块的蚕丝挑绣要反面挑、正面看,玄妙不可言。

项廷在灯下研判良久,那颜色自由不羁,那图案人神混同,真心来说,比较地四不像。

看着像鸡又像鸟,说是龙又没角,跟老赵那句“飞鸡龙”倒是挺般配。

其实,那里面承载过往所有的旧梦,此时却给不了项廷一个答案。

项廷心里头被搞得七上八下,把手帕揣回胸前,回到煲煲好收拾东西,准备离职。

赵师傅今天来得比谁都早,全体公鸡个个孵蛋似得在地上窝着,厨房里淡淡地荡着一股寂寂落落的空气。项廷看他欲言又止,自己便先开了口,无外乎感谢师傅照顾的话。

项廷如今已经听得懂广东话了,可老赵不再说广东话。

他的口音尤其滑稽:“小子,你的样子傻傻的,但是浑身上下透着那么一股劲,块头也不小。师傅本来想这把菜刀送给你,可你不是杀鸡的命,书还是要念的。”

二话不说,老赵塞给他一个纸包,里面是美钞,正好五百块。老赵自掏腰包,把经理扣下的工钱如数给他了。

“师傅,您就甭跟我这儿劳神了,我缺什么也不能缺钱啊。家里刚给汇了一笔巨款,真的,多得我都发愁。”项廷一笑,一边抬头说话,一边帮忙打下手,切鱿鱼,都是标准的麦穗纹。

老赵看他不收,又说:“这是借的,你打个欠条,不要利息。”

项廷仍然坚持:“真不用!您还是顾着您家千金吧,那病不能拖。尽快找个西医看看吧。美国这地界儿,没保险看病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赵想起了女儿,脸色一灰:“我家哪个叫千金啊?唉,你说的也是,发不了大财的人这几个钱才要守着。你好好读书,将来肯定能挣大钱。我老赵今天胡乱算个八字在这里,‘飞鸡龙’,到时候看。”

经理也特意提早上班,冲着轰人来的。不少女孩子心仪项廷,一直没有胆子进一步发展,所以男人们喝倒彩的时候,女生这里气氛一片低迷。老赵买了两瓶冰镇啤酒,两人也没空喝,一扭头被嘻嘻哈哈的服务生一口气吹掉了,最后项廷抱着一盆猪头肉就走了。

项廷走出店门,把猪肉放在自行车的前筐里。美国人骑自行车是锻炼身体,哪像中国那样通勤,所以基本都是山地车类型,没筐,没座。这一辆车是项廷自己改装的,那个车筐就是个捆了铁丝装鱼的塑料桶。

项廷骑出唐人街,那股子酱油味儿、烧腊味儿淡了,沿着第三大道往北蹬,穿过几个街区,眼前的景象便一点点变了样。破旧的消防梯不见了,涂满涂鸦的卷帘门不见了,挂着“本店不收支票”的杂货铺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门口站着穿制服门童的公寓楼,是擦得锃亮的黄铜把手和雕花玻璃,是从旋转门里进进出出、踩着高跟鞋咔咔作响的女人们。

公园大道。

他听人说过这条街,那是“美国的气派、豪华、慷慨与黄金帝国的威严”。北京最阔气的长安街也不过是宽敞些、规整些,1989年的中国还没有这样的地方。

刚穿过六十街中心的花坛,红灯亮了。

项廷一只脚撑在地上,和身边一群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一起等着。

从四十六街到九十六街,每个街口都立着两个巨大的方形花坛,郁金香开得正盛,一个方阵接着一个方阵,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街心的吊灯下悬着美国国旗,两两相对,像一百对张开的翅膀。

绿灯亮了。

前面就是第五大道和中央公园交口了。广场鲜花盛开,芳草如茵,十九世纪沿袭下来的双轮马车停在路边候客,车夫戴着顶黑色礼帽,也不吆喝,就那么等着。中心是独立战争时期威廉·舒芒将军的金色雕像。广场正面是一栋酒店,尖顶、廊柱、雕花、浮雕,让人眼晕。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两个字:trump。

饭店前女神雕像下面,也有乞丐。项廷口袋里正有几美分的硬币,可定睛一看,人美国的乞丐都牵着条油光水滑的导盲犬呢。继续骑行,便是著名的沃尔曼溜冰场。项廷捏着车闸,隔着铁丝网看了一会儿。阳光洒在冰面上,也洒在他满是油污的裤脚上。他想,全世界都在等着看现在如履薄冰的我摔个狗啃屎,溜冰却总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强项。

项廷决定先去缴清水电费,欠着别人总不是个滋味,骨骼里缺了钙。他打算再找个地方打工,等凑齐了学费,插班上学。

正要回地下室,一辆劳斯莱斯在路边停了下来。

隔着窗,看到那司机戴白手套,哪怕春寒料峭,一身极薄的亚麻黑色西装。车上下来个更加精心打扮的秘书角色,彬彬有礼:“早上好,白先生有请。”

开了不知道多久,甚至可能离开了纽约州。

项廷被载到一幢奶黄色的古老豪华的城堡前面。一排穿着制服的女仆和带着领结的男仆恭候,跟电影简爱一模一样。司机停车,打开车门,一位带队的女管家上前向客人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为您效劳,先生。”

项廷进了城堡,这才知道刚才他进来的铜色门,只是个后门,而雄伟的前门,面对着蓝如宝石的大海。

如果不是预感到是一场鸿门宴,任何一个凡人置身于此,都难免为这番景致所倾倒。

海滩在阳光下铺展开去,仿佛一匹抖落的金色绸缎,绵延至目力所不能及之处,潮水进退之间留下一道道银白的蕾丝边从海滩往上走,须得穿过一片占地不小的园圃。园中疏落有致地伫立着若干雕像,皆是古希腊罗马风格的作品,有掷铁饼的青年,有汲水的少女,有沉思的哲人,有张弓欲射的猎手。花园南部有游泳池,碧水如镜,北侧则辟作球场,显然是供人打槌球或草地网球之用,旁边设有露天酒吧。

男仆带项廷参观。兼做舞厅的大客厅那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盖合着,琴凳空着,却让人觉得下一刻便会有一名艺术家走来。在宽大的窗前,映衬着一片大海,使整个客厅也发出一片淡淡的莹蓝色。城堡前头全是主人住的,每一扇窗户望出去都是那同一片海,只是光线不同,颜色便也不同——清晨是珍珠灰,正午是宝石蓝,黄昏是玫瑰紫,月夜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后头则是仆人和司机、花匠住的,前后两部分由走廊甬道联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洒在挑高的天花板上,形成斑驳的教堂花窗般的光影,书架上有不少珍贵的第一版古著,一只阿富汗猎犬正陪伴着他的主人。随着门外脚步声渐近,白谟玺轻轻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带微笑地准备接见项廷。

笑容却对上项廷不耐烦的眉眼,其实这也在白谟玺的预料之内。

事与愿违,项廷着实不是一副被泼天的富贵骇住的模样。他这种表情,单纯因为房东刚刚又催了款。白谟玺把他绑到这么远的荒郊野岭,城堡里能电子汇款吗?要是能,项廷并不在乎仿佛几个小时的车程,就为了过来体验一个暴发户才有的现世心态,巴尔扎克言,有钱的人从来不肯错过一个表现俗气的机会。

“随意,请便。”白谟玺款款地倾注着一壶刚刚泡好的伯爵茶,加入几滴柠檬汁和一点水牛奶,“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

“我还行。”项廷很渴大口喝茶,喝完自然而然接一句,“你怎么说?”

白谟玺在小桌子上下象棋,跟自己左右互搏。听到此话眉毛一抬,对方平淡的两个字,搞得自己才像那个需要别人来特地关心悲惨境况的对象。他是让项廷客随主便,可没有让他反客为主啊。

白谟玺好笑地瞟了一眼窗外的大海,转而笑道:“还不错,真的是这样吗?可我听说了你最近工作上的小插曲,在那家中餐厅被解雇,其实是他们的损失。但这样一来,学费的问题就摆在面前了吧?这里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希望能为你解决一点燃眉之急。”

仆人双手呈递上来一个精美的信封,内有一张支票。

项廷却毫不犹豫:“谢你惦记,劳你费心了啊。但这钱,我是真没法儿伸手。”

“哦,这还真是让人费解。”白谟玺挑了挑眉,“你不会是想和我探讨所谓的‘骨气’问题吧?你要知道,在我和蓝霓的圈子里,我们更看重的是实际效益和互惠互利。骨气,你纯正家乡味的字眼,听上去很有诗意,但在现实里,可能就不那么实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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