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土改阻力（1 / 2）

贵州安龙，大西军行帐，帐外的罡风卷着黔地的湿冷，正刮的旌旗猎猎作响。

而在帐内，孙可望端坐主位，李定国，刘文秀等其他将领坐在两侧，氛围没来由的压抑。

一名留着短须、剑眉高耸的年轻官员带着身后十余名部下站在孙可望前，身形笔直，正是陈子壮。

早在来之前朱由榔便已经对他说过，此行九死一生，要是李定国和孙可望两者稍有差错，陈子壮必须隐藏目的，将行离间之事一人揽下，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出错，他便不可能活着回来。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接下了，用他的话来说，只要是对于抗清有利的事，他都义不容辞。

对此朱由榔也是敬佩不已，专门为其秘密举办了送行宴，事到如今，朱由榔只能希望李定国与后世史书上所写的一样，以大局为重。

当然，朱由榔也是让陈子壮先观察几日，要是发现李定国绝无离间的可能，放弃任务也可。

瞿式耜所写的回信孙可望已经看过，此刻的他正用阴冷的眼神盯着陈子壮，但后者的脸上却是古井无波。

“本王率大西军数十万将士驻守川黔，抵清军、保西南，这功劳，难道还配不上一个秦王？看来陛下，是没把本王的功劳放在眼里。”孙可望轻笑。

虽然信里朝廷没有答应他的封王请求，但他自己却还是自称起了本王，从这一点来看，他便一点都没有将永历朝廷放在眼里。

“将军息怒，朝廷新经三水之战，民生凋敝，陛下正推行土改、减免赋税，欲为长久抗清做准备，将军所言事关重大，所以陛下并非搪塞，实是需要时间准备。”陈子壮拱手，特意将将军两字重音。

“巧言令色。”孙可望冷哼一声，知道陈子壮只是一个传信的，也问不出什么，索性摆了摆手便让他下去了。

而陈子壮则借此机会提出看望自己弟弟的老友，想要多待几日的想法，对此孙可望自然是没有怀疑，直接便应下。

等到陈子壮带人离帐，帐内陷入几秒的安静后，李定国这才抬眼道：

“大哥，朝廷新胜三水，根基初稳，未必会轻易应下条件，移驾贵州与封王之事，怕是没那么顺当。”

听闻此言，孙可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顺当？朝廷不过是占着两广的一块薄地，若不是借着清虏不熟悉地形，早就被吞了，本王愿奉他们的正统，不过是为了给天下人做个样子，他们倒好，真拿一点颜料就敢开染坊了？”

“等着吧，等下次清虏来攻，我就不信那大明皇帝还不答应，实在不行，就在后面动动手脚，逼着他答应。”

闻言，李定国的脸色变了几分，但还是语气恭敬道：“大哥，我们聚兵于此，初衷是抗清复汉，不是挟制朝廷，我们逼得太紧，恐失天下人心啊。”

“人心？这年头，有兵马，有地盘，才有人心，二弟，你莫要再劝！”孙可望站起身，向着帐外走去，随即又转头叮嘱道，“对了，那个朝廷派来传信的，都给我盯紧些。”

帐内，李定国表情变换，最终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肇庆这边，孙可望的事也给朱由榔提了个醒，想要抗清，恢复河山，光强壮自己也不行，还得联合一切可以抗清的力量。

此前他下旨让堵胤锡和陈邦彦共同负责整编民力抗清的事还没有很大成效，眼下全国各地势力繁多，必须要找一个可以短暂信任的伙伴才行。

于是，东南的鲁王朱以海便成为了他的第一人选，若他记得没错，后世的民族英雄张煌言和郑成功此刻都在为鲁王效力。

一纸诏书发出，虽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但做总比不做的好。

“鲁王啊……”朱由榔坐在案桌前，他暗下决心，在清虏未灭之前，南明朝廷互相之间内斗的情况绝不能再次发生。

而正在朱由榔思索之际，张福禄突然来报：

“皇爷，户部侍郎张家玉求见。”

见状，朱由榔迅速回过神，内心微动。

而等到张家玉走进堂内，一看他的表情，朱由榔便知道，他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陛下，臣有负圣望……”

听着张家玉的讲述，朱由榔的脸色逐渐沉重，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他知道在封建观念极深的古代冒然推进土改定会受阻，但没想到仅仅是在肇庆周边的部分小县试行就激起这么大的影响。

三水，四会等地的乡绅煽动手底下的佃农聚众闹事，并散播“朝廷夺民田产，与清虏无异”的言论，更有甚者直接带着佃农冲击县衙，殴打官兵。

朱由榔看着张家玉，短短几天，这名扬言要推行新政的干吏已是满面风霜。

“张卿且起，这不是你的错，是朕操之过急了。”朱由榔扶起张家玉，温声道。

“陛下，臣并非退缩，只是眼下土改进度艰难，臣此次前来，便是想请求陛下一事。”张家玉拱手，眼神坚定。

“什么事？”

“臣想组建一支直属中枢，果敢精锐的队伍，在那些士绅大户闹事之时能够及时镇压，专门用以推行新政。”

闻言，朱由榔眼皮一跳，好家伙，这张家玉是想学后世的打土豪，分田地啊！

这样确实是简单快捷，但朱由榔一细想，这样并不可行，现如今南明的地主阶级还是南明财政的核心来源，一旦如此激进，必然会大乱。

随即便摆了摆手，回绝了张家玉的请求，但没有让张家玉失望太久，紧接着便话锋一转。

“此事我答应不了你，但我却能给你提几个建议。”

张家玉抬头，疑惑的看去，陛下也懂改革？

随后，在张家玉逐渐清明的眼神中，朱由榔以一个后世人的视角，结合当今南明的局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首先便是将两广因为战乱而荒芜的土地重新分配，这个张家玉已经在做。

随后便是将后世康熙雍正时期提出的火耗归公和摊丁入亩直接拿了出来，刚一提出，张家玉的眼神便猛然亮起。

最后则是计田定赋，即按照田地的粮食产量缴税，良田多交，差田少交。

三条建议一出，虽然都只是大致方向，但张家玉看向朱由榔的眼神明显变了。

“陛下圣明，此三计真乃正本清源之良法！”

朱由榔咧嘴一笑，但面色依旧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