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养伤日常（1）（1 / 3）

◎跨年夜◎

是2017年到2018年跨年夜，我正躺在病床上数着窗外的星星，

“不用那么努力也可以啊……那个时候悟君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他还说什么希望我心情愉悦没有压力地成长吧，可拼上性命的战斗、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呢？对受伤与疼痛的本能恐惧，目标是与自己相同的人类的犹豫，哪一条都能让我感到无比沉重的压力。

他会那么说，是希望我能少背负一些东西吗？

还是希望，我能离“可能偏离的路线”更远一些？

“但是……如果我能更努力一些就好了。”

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有救醒津美纪，没有学会反转术式，无法使用领域展开——

这样虚弱地躺在床上、无法去安慰手刃挚友的五条悟、也无法唤出替身的落魄样子。

呼、第一次战斗就是那么强的敌人，濒临死亡的感觉可太糟了。

不，确切地说……

“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眼前突然闪进一个身影，走的是窗户，窗帘被风微微拂动，稍微带些轻佻的语调让我的心情瞬间变好。

“悟君，好久不见。”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有给我带蛋糕吗？”

既然他终于有空来看我，应该是善后工作已经大致结束了吧，不知道他这几天有没有好好休息过。

五条悟勾着好看的唇角：“硝子说你还不能吃流食以外的东西。”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从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中闻到了蛋糕香甜的气息。

我绞起一缕头发：“硝子姐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

“她的建议似乎是年后转到普通医院去，反转术式只能治疗到现在这种程度，”他靠在床边微垂着头，朝着我的方向，“替身怎么样了？”

我才试着让替身显现，全身的感觉神经末梢便都刺痛起来，冷汗立即浸透了上衣。

片刻之后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摇头：“似乎暂时没办法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

手落在我的发顶，五条悟的声音仍旧轻快又自然：“第一次战斗就是和杰那种程度的敌人，如果忧太没有领悟反转术式，替身被粉碎的刹那——”他的话音微微一顿，“大概连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吧。”

我歪了歪头，倒也没有觉得他用词过分。

“确实是这样。”

通过自己灵魂的眼睛去看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无论对谁来说都是相当难得的体验，当然是负面意义上。

那个时候，我确实已经站在生与死的界限上了。

他接着说道：“既然刹那已经无法再战斗，高专的实习就到此为止，没有异议吧？”

“诶？”我瞪圆了眼睛，满心不解，“我的替身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我还能——”

“接下来就专心休养吧。”

“为什么突然——”

“因为，刹那根本不需要过上这样的生活嘛。”

他在笑，语调很轻松，我却愣愣地变换不出任何表情。

我知道他说的是正确的，我拥有美满富裕的家庭，我的家庭和家庭背后的庞大势力背景可以帮我摆平可能遇到的一切困难，我根本不需要变强，也不需要战斗，属于我的生活本应是大学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产，步入成年便栖身富豪排行榜。

而且，我并没有咒术的天赋。

我没有与生俱来的术式，只有稀薄的咒力可供调用，体质还这么差，就像是第一次见到夜蛾校长时他说的那样，我根本连四级咒术师的水平都达不到。

可是……

“可是，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听见自己说。

“——不要放弃我啊。”

但是就没有了然后。

五条悟从我的病房中消失不见，像是雾气一样被风吹散。

·

几天之前的平安夜，特级咒术师之一的夏油杰——现在应该叫诅咒师——发动了超大规模的咒灵暴|乱“百鬼夜行”，在东京新宿和京都放出了共计两千只以上的咒灵，命令它们对人类赶尽杀绝。

那是一场绝不能失败的战争——夜蛾校长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夏油杰这个人，我看过他的生平，知道他和五条悟的学生时代，也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从以保护弱者为己任的咒术师变成了想要杀死所有普通人的诅咒师。

但我没有想到那天他竟然会出现在高专。

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那么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