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那天边承安把浦宁远送到火车站之后,浦宁远确实真地上车了,但是他就仅仅坐了两站路,就搭乘反方向的火车回来了。
因为浦宁远的票买的很晚,春运的火车上没有座位,浦宁远站在两节火车车厢的连接处,这里摇摇晃晃的,很难站得稳,但是这是车厢里唯一人少的地方。
浦宁远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但是是没有焦点的。事实上他一直在想刚刚边承安伫立在检票口时脸上的神情,看起来真的是冷漠又不开心,好像有人欠了他很多钱没有还一样。
浦宁远觉得边承安这个人未免有点太真实太不近人情了,明明知道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告别的时候竟然都舍不得露个笑脸让他以后怀念一下。
可是浦宁远又觉得边承安还是心软的,毕竟他甚至改了口,当浦宁远听到边承安说“你要是想打电话就打吧。”他当时太想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但是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一只猫,大概都不能那么自私。浦宁远看着隔壁队伍里的那对小情侣,他们年轻到肆无忌惮疯狂给其他人发狗粮,浦宁远心里真的非常羡慕。
不知道为什么,浦宁远最近越来越容易产生后悔的情绪。他后悔不该听到乔北说的那些话,就真的偷偷跟到住院部听到他们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
之前的他,以为自己可以真的不在乎,毕竟他作为一只猫妖,是没有被人类给自己规定的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的。
可是当他清楚地听到那些关于边承安男朋友的调侃,还有那些关于以后结婚的打算时,浦宁远才真地意识到,这些人类才有的一些奇怪的观念会真的能够伤害到他。
浦宁远可以毫无顾忌地戴绿色的帽子,但是他不希望看到边承安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
如果他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话,浦宁远觉得那个消失的人应该是自己。毕竟在他和苏凌寒之间做选择的话,不管是谁都知道应该选谁。
毕竟对于边承安来说,他甚至连同类都不是。虽然也有了几百年的寿命,却依然灵力欠缺,还有着记忆力经常丢失的毛病。说不定哪天就变人变不回去了,边承安肯定要被吓坏的。
可是如果边承安和苏凌寒在一起的话,不说苏老师真的是个挺好挺温柔的人,两个人就连寒暑假都是同步的,还可以一起出去旅游。
甚至还可以和现在这对总在虐狗的小情侣一样,也许那时候浦宁远会变成小猫咪去看看他们,那偶尔给他发些猫粮也是不错的。
胡乱瞎想了一会儿,浦宁远一个人提着行李箱来到了他做兼职的那家花店。
这家花店其实规模不大,是一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夫妻开的,因为花店生意也不景气,所以他们平日里没有雇佣其他人。浦宁远只在周末和一些特殊的节假日来帮忙。
花店营业总会有一些定期报废的花,这也是每次浦宁远回家都能给边承安带一支鸢尾花送他的原因。
老板娘是个特别善良的人,在得知浦宁远寒假期间没有地方可以住之后,主动提出可以把花店上面的小阁楼借给他住。
阁楼真的是非常的小,还在角落里堆着很多杂物,并且没有暖气,只有一扇非常小的窗户透气。不过浦宁远还是觉得这是他在海陵市,为数不多的让他感受到非常温暖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陵市最近的天气太冷了,浦宁远最近总是感觉睡不够,每次早上的闹钟把他叫醒的时候,他都觉得生不如死。
而且他总是会觉得累。其实花店的工作,不过是帮花换水,护理花,在有客人的时候,给客人提供建议,等客人选好花了之后,就给鲜花打包。严格说来,这真的不算一份特别劳累的工作。
然而现在真的不一样,浦宁远先是发现他好像不能长时间站着,即便是来了客人,他也必须坐在那里,和客人谈生意。这真的很不对,看起来很不尊重客人,然而没有办法,他现在已经腰部酸软到没有办法一直站着了。
老板娘对他挺好的,有时自己做饭就会多做一点,不见外的也让浦宁远一起吃。但是这几天浦宁远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就连老板娘都看出他最近虚弱了不少,强烈建议他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老板娘边吃饭边劝说道:“宁远,我知道你是跳舞的,对身材要求严格,但是也不能一点都不吃啊?”
浦宁远对她笑了一下,摇头道:“姐,我是真的一点都吃不下。”
老板娘认真观察了一下浦宁远的脸,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瘦是瘦了点,怎么这张脸比之前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精致,还要好看了呢。果然人还是得要瘦啊。可是为什么我减肥就是减不下来。”
“是的,感觉比小姑娘化了妆还要好看一些呢。”对于这一点,就连老板都忍不住点头夸奖道,随即又开始吐糟起自己老婆的身材,“就你这种一天恨不得吃四顿的,还想着减肥?做梦吧你。”
两个夫妻虽然看似在拌嘴,其实恩爱着呢。不过回味着他们的话,浦宁远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一惊。
他摸了摸自己过于发烫的脸颊,然后拿出小镜子偷偷照了一下,他看着镜子里像是画了腮红的脸,嘴唇的颜色也不正常的艳丽,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动物在求偶期,会因为身体内产生更多的荷尔蒙,会让外貌看起来比平常更加美丽。”浦宁远忽然想起了他看探索频道的动物记录片里,有听过这么一句。
可是发情期大多是在春天啊,并且现在也不是月圆之夜,这不符合常理啊。浦宁远有些害怕了,郁明宣早就和他说过,清心丸对他已经没有用了,他现在的症状可能已经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了。
怪不得他这两天晚上做梦总是会梦到边承安,梦到两个人总是抱在一起做那些羞羞的事情。醒来之后,往往是汗把床单都打湿了。浦宁远还以为是最近自己太想他了,原来不仅仅是脑子,是他的身体比他的精神先想他了。
浦宁远如坐针毡地度日如年地过了两天,他吃不下也睡不好,稍微一清醒脑海里就全部都是和边承安亲吻缠绵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工作了,甚至准备再重新找个地方,独自度过这个一看就来势汹汹的发情期。
不过幸好的是,快过年了,夫妻两人在老家小朋友的三天两头的催促下,归心似箭,他们嘱咐好浦宁远在这里好好看店,两个人提前开车回老家了。
除夕夜的前夜,已经两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下床的浦宁远,整个人都因为过度泛滥的情欲而处于一种巨大的折磨和煎熬之中。
几乎神智不清的浦宁远左手拿着大黄给他的那个楠木盒子,里面放着据说是升级版的清心丸,右手则拿着手机。
为了不让自己联系边承安,也不让边承安联系自己,浦宁远特别换了一张电话卡,然而记忆力一直不好的他却竟然还记得边承安的电话。
呼吸渐渐急促的浦宁远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始终做不了决定。此时完全把自己裹在被单里的他,想边承安想得快要发疯了,他真的好想给他打电话啊,想听一听他的声音,想闻一闻他身上让他心旷神怡的雪岭云杉的味道……
他一想起这些整个人都因为不能真的得到这些,而感到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他在床上不停地翻滚,然而不管怎样,不管试过任何纾解的方法都没有用,好像发情期拥抱边承安才是他唯一的解药。
浦宁远握着手机,可是——他用尽脑海里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思考到,万一,边承安不愿意来怎么办?他说不定现在正在和苏凌寒谈恋爱呢,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上床呢。
可是已经精神分裂的另一半脑子却告诉浦宁远,不会的,边承安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别的不知道,但是在床上,边承安一直把他抱得很紧,予取予求,并且展现出极大的热情。他肯定会来的。
可是,真的来了之后呢?浦宁远,你不能这样,特地换了电话卡是为了什么呢?你不能总是这样心口不一,嘴上说一套,到头来,你还是要去勾引他。
想到这里,浦宁远狠了下心,打开了楠木盒子,按照他平时的药量,服下了五颗药丸。
这个升级版本的药物确实见效很快,他没过多久就觉得身体的焦躁平息了不少。他甚至在觉得自己状态好了一些之后,起床给自己热了一点牛奶,还稍微洗漱了一下。
然而不知是不是洗澡水太热了,很快那种来自身体深处的焦躁不安又重头再来了。浦宁远没有办法,只好又再吃了一些清心丸,为了巩固药效,比上次吃的还要多。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那么简单,这一次药吃了没多久,浦宁远就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即便是经历过不少次发情期,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他终于理解了那些被情欲折磨的猫咪们,为什么要从几十层的高楼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在冒着被马路上极速行驶的车辆撞死的风险,也要疯子一样地寻求交|配了。
大概不止是人,是这世间所有的生物都是基因繁衍的奴隶。
浦宁远不停地流着眼泪,嗓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沙哑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然后他还是想活下去,哪怕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多么狼狈不堪,可能会让边承安嘲笑一辈子。
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不顾廉耻地打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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