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醉倒(1 / 4)
裴湛蹲在地上,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恶心。他攥着自己曾被陈嘉澍握过的手腕,不停的揉搓,好像想借此消磨掉陈嘉澍在他身上曾经留下的痕迹。
可攥过他的余温似乎还在。
这样的余温太灼人,只要碰一下就尖锐刺激的提醒他,他刚刚与谁争执过。
不应该的。
他不应该对陈嘉澍这样,但今夜他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或许是跟那些老狐狸打太极太辛苦,又或许是他真的喝醉了,裴湛讨厌失控,可是他今夜实在没法保持清醒。
寒风凛冽,裴湛缩在拐角,固执地把自己的手腕搓得嫣红,好像这样就能把陈嘉澍与他的重逢与往事一并清理掉。
十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可在与陈嘉澍相逢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感觉到害怕。裴湛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怕是从何而来。
他到底是怕陈嘉澍,还是怕从前那个举步维艰的自己?
人总是这样的,痛苦的记忆伴随着痛苦的人,陈嘉澍与当年那个不堪的裴湛绑在一起,以至于现在的裴湛看他一眼也觉得辛苦。
可是总有人阴魂不散。
裴湛醉眼朦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地板发呆,没一阵面前的地板忽然阴了一小块,一双光亮的皮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顺着骨节分明的脚踝往上看,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西裤。
陈嘉澍的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连领带也打得板板正正。他半张脸被会场大堂金碧辉煌的灯光照得雪亮,另半张脸在黑暗里模糊得快看不清形状。他低着头,像座没感情的石雕,一动不动地看着裴湛。
裴湛也仰头看着他。
半晌过去,裴湛才痛苦地说:“你能不能放过我?”
陈嘉澍没有说话。
裴湛靠着墙,仰头看他:“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陈嘉澍还是没有说话。
“我们已经分手了,陈总,”裴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力气用尽的颓唐,“你这样缠着前男友,放在国外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陈嘉澍依旧沉默。
裴湛几句话像说给了石头。
他看了陈嘉澍一会儿,最终放弃交流,他倚着墙闭目养神,像是想依靠这个来缓解自己的眩晕。
夜风凛冽,陈嘉澍问裴湛:“你叫了摆渡车吗?”
裴湛反应了半天:“没有。”
他有点看不清手机上的字,所以没叫。
陈嘉澍很有耐心:“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裴湛没出声。
陈嘉澍也不知道是总不能喝的醉鬼是快晕过去了,还是在考虑他的这句话。他不急,只是安静地看着裴湛的发顶。
裴湛垂着头,姿势有点乖巧,他不太清醒的脑袋在此时拼尽全力思考。
凭心而论,裴湛一定是不想陈嘉澍送他回房间的。其一,别人看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其二,他现在有些不清醒,不知道过一阵会不会保持理智,后面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裴湛不想露出更多丑态。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除了陈嘉澍没有人会再来管他,除非他想在这里将就一夜,结局不是感冒就是头疼。
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最应该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顺坡下驴”,不管好的坏的仇人恩人,只要能利用,那都是好的。
但是……
陈嘉澍不行。
他心里那个坎过不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嘉澍的手机电量也见底,陈嘉澍说;“没必要裴湛,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裴湛抬头看他,薄红的眼目光涣散,似乎有点找不到面前的人,“你其实没必要管我。”
陈嘉澍这次倒是直接坦白:“我不放心你。”
裴湛皱着眉看他。
“你以为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安全吗?”陈嘉澍低头看他,“等会那群在红灯区玩了大半夜的富二代出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猜会不会趁人之危?”
陈嘉澍其实很少用这么冒犯的话去形容一个人。可是裴湛实在太不一样,他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听说乔青莲从前是唱歌剧的,从全国有名的艺校毕业,前途无量。她年轻的时候是宁海很有名的歌剧演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染上了赌瘾,又在牌桌上抽烟喝酒,弄坏了嗓子也熬坏了身体,才嫁给了裴书柏生下了裴湛。
裴湛少年时确实长得格外像裴书柏,一股俊秀的书卷气,可等他慢慢大了,骨相长开,才在里面看出几分母亲的影子。
只要三分就让他足够漂亮。
他们重逢的那天陈嘉澍就再次对他一见钟情。恨和爱各论各的,当时的动心不会作假。
不怪人人都想睡他。
平时裴湛那么正经,连衣服扣子都要扣到严严实实,他穿正装的时候,只露一截脖颈出来,白皙浅薄的皮肉包着修长的颈骨,隐隐约约能看到皮肉下交错的血管和青筋,勾引一样在人面前晃来晃去。陈嘉澍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整晚。
现在裴湛喝醉了,整个耳后顺着脖颈都泛着令人介意的粉,只有耳垂和眼尾红得厉害,像是荷花尖上掐的一抹血。
“裴湛,”陈嘉澍的目光落在他耳垂,“要不要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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