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陌生(1 / 2)
面对陈国俊试探一样的询问,裴湛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抗拒。
毕竟他几乎十年的光阴都在经历陈国俊的审视。
“见过了,”裴湛简明扼要地交代了那天晚上的事,“同学聚会,推不掉。”
那天丞德问他很多次,不管是情还是理他都不该再推脱。裴湛把车开到楼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晚逃不掉,他要么上楼,要么在车里与陈嘉澍彻底撕破脸皮,以一种惨烈得不像是成年人的方式与陈嘉澍一刀两断。
那时的他仔细思考过。
他觉得自己不想。
不论哪一种都不想。
“我与哥见过面,还送他去了酒店,”裴湛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即使他推测陈国俊兴许早已知道,“我在林氏旗下的酒店给他开了一间房,是语涵陪我去的,我只在上面呆了二十分钟。此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
这时候未婚妻倒是成了很好的由头。
裴湛适时地生出了感激。
他忽然有些谢谢林语涵当天晚上的陪同。
裴湛温和地笑了笑,适时地把他润物无声的温柔露出来:“这一个月都在忙委托,倒是也顾不上,哥他最近好像风头不小,门庭若市,好几位名不见经传的大人物都要寻他吃饭。”
“噱头,”陈国俊拿出一副十分了解儿子的派头,说,“他是个聪明人,人回来如石入水,自然不能一个声都听不见。”
裴湛镇定自若,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
陈国俊悄无声息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但是似乎他又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是近乎柔和地看着裴湛,说:“其实我今天与你吃饭,也不是想质问你有没有与嘉澍见面。”
这话说得就有些冠冕堂皇了。
裴湛有点不明白地看着他。
陈国俊叹息着说:“你和嘉澍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需要我教,什么事情要做什么事情不要做,也不是我能管的了。”
说着无力再管的陈国俊的白发在灯光下似乎有点刺眼,他身体清瘦又佝偻,两眼却总是目光炯炯,他似乎在最不该垂垂老矣的年纪步入了日薄西山。
裴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他说:“叔叔也不用再管了,十年过去了,我放下了,哥他也放下了。”
陈国俊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你也知道,嘉澍的脾气倔。”
裴湛评价:“总有一天他会想通。”
陈国俊似乎笑了一声,但是他脸上又看不出端倪,他只是委婉地问裴湛:“和嘉澍再见,如今感觉怎么样?”
裴湛不知道怎么形容。
与陈嘉澍见面的第一眼,其实裴湛想逃。
久别重逢,他总觉得沉重,那么多的情绪涌上来,他不知道哪一种滋味最痛,会先把一整颗心填满。
裴湛提前做好了那么多预设,但是真的把车开到会所楼下,他居然发现自己无比地平静。
他平静得不像陈嘉澍像旧情人,而像陌生人。
五味杂陈不够贴切,毫不在乎又太轻描淡写。
在陈国俊提问的那一刻,裴湛眼里有点迷茫闪过,他如今这样舌灿莲花、左右逢源,却忽然少见地愣住了。
裴湛似乎不太明白陈国俊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又像是实在想不太清楚自己与陈嘉澍重逢的感受,他是一块不会停摆的钟表,但是在这一刻巧妙地卡壳了。
裴湛是个成年人,甚至算得上自控力超强的成年人。十年过去,他尤其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心情,他可以永远带着那张近乎完美的假面。
所以他的迷茫只是一闪而逝。
裴湛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看陈国俊的目光十分平淡,像是他从未因什么人而茫然过。
在今夜之前,裴湛从前没有思考过自己与陈嘉澍再度重逢的情绪究竟如何。
他没有花时间更没有花心思去想。
可在犹豫的这一瞬,他忽然有了答案。
裴湛看着陈国俊,说:“其实我没什么感受。”
陈国俊一样冷静地看着他。
他们很长时间无声对视。
裴湛放下茶杯,说起话的表情那样无足轻重,他说:“我只是觉得一个很久没见的陌生人与我再见。”
他说到后来,脸上有了一点笑意:“哥他这些年在似乎变了很多。”
“所以再见他……”裴湛说到最后嘴里的语气有点无可奈何,“我只觉得陌生。”
……
这一顿饭并没有持续多久。裴湛看着陈国俊的生活助理把他接走,才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陈国俊走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胃有些难受。
胃壁似乎终于从精神高压中解放,开始向大脑皮层释放它不舒服的信号。
裴湛捂着胃,叫来了应侍生,叫人把没吃完的菜都打包起来,又多叫了一碗米饭和一杯热水。裴湛把随身携带的养胃冲剂泡进水里,喝下去,随后又细嚼慢咽地吃了一碗饭,等过了半小时才感觉自己的胃不再收绞。
应侍生看他脸色不好,在旁边胆战心惊地问:“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送医院?”
裴湛摆摆手:“不用,我过一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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