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夏夜(1 / 2)
“你想好了?你想好什么了!”
“我操你妈的,那男的有什么好的,老子又年轻又帅,还……”
“你要是真他妈的想好了,就永远别见了!”
会所走廊上不知道哪个醉鬼在打分手电话,声音隔着几个包间鱼龙混杂的歌声也能叫人听得一清二楚。
走廊尽头,一个身形挺拔青年人拉开门走出来,他穿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的眼镜在晦暗不明的灯光里泛出无机质的光。这一身定制西装在纸醉金迷的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成功地吸引了几个路过男人的注意。
裴湛与其中一个男人淡淡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瞥开目光。他无视他们的注视,冷着脸穿过走廊。他走到吸烟室,点了一根烟,在夜色里摘下眼镜,揉了揉因为过度使用而疲惫的眼。
云烟缭绕,他的思绪也透过升腾的烟雾渐渐飘散。
……
两小时之前——
宁海的车流涌动,裴湛轻轻搭上刹车,扭转方向盘打出了个近乎完美的侧方停车,他稳稳地把车塞进了车位里,随后,车载语音播报冰冷响起。
“目的地已到达,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欢迎下光临。”
陈嘉澍坐在他的车里一言不发。
他既不下车,也不说话,对峙一样坐在后座,一眼不眨地看着裴湛。
车里的空气有点闷人,裴湛把空调往下又调了几度,他沉默着坐在车里,似乎就想这样等着陈嘉澍下车。
陈嘉澍执着地盯着他:“你不去同学聚会?”
裴湛垂眼:“明天还有工作。”
“不上去坐一会儿?”陈嘉澍目不转睛。
裴湛简洁明了地拒绝:“不了,不熟。”
陈嘉澍僵硬地坐在后座,他似乎皱眉,但又很快平静,他声音沙哑:“裴湛。”
裴湛沉默地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没什么想问的吗?”陈嘉澍攥紧了拳。
裴湛嘴唇开合:“没有。”
“你……”陈嘉澍的声音似乎有一点颤抖,他情绪满溢,却在决堤前夕有点倔强地偏开头。
裴湛,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年。
你去哪儿了。
你后来去做了什么?
为什么从燕大退学?
书有没有念完?
你过得好不好。
陈嘉澍没有把这些疑问说出口。
十年前他们那个不欢而散的国庆成了陈嘉澍这辈子的噩梦。这十年陈嘉澍都在寻找裴湛的下落,十年的光阴,他几乎算得上一无所获。
裴湛突然的不告而别就是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这么多年拔不掉也长不好,让他流了十年的血。
这么刻骨铭心的痛苦,陈嘉澍记得那样深,可重逢后的裴湛却这样的轻描淡写。轻描淡写地好像他们从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面对这样的裴湛,陈嘉澍心头几乎一瞬间涌起怨恨。
陈嘉澍多想这时候就冲上去把自己的话全数问出口。可他看到裴湛堪称冷淡的眼神又立马住口。
他什么也不能说。
这么多年过去,陈嘉澍变得不像从前,裴湛似乎也变得面目全非,他们不再是当年的那两个一无所有的少年人,怀着一腔热忱就敢说地久天长。
陈嘉澍不知道这些年裴湛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甚至不知道裴湛现在还有没有男朋友,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十年前的老情人见面。
陈嘉澍真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刚回到宁海那段时间没感觉到的近乡情怯似乎都被他用在今天了。
明明那么思念,可在这一瞬间,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裴湛垂着眼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过。他像块沉默的石头,不听不闻,也一声不吭地靠在座椅上。
陈嘉澍断定:“你是不想去同学聚会,还是不想见我?”
“不想见你谈不上,”裴湛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毕竟后面可能会有业务合作,大家在宁海,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要请陈总多照拂。”
裴湛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虽然他这几年和陈国俊旗下的诸多产业一直有法律上的合作,但其实并不清楚陈嘉澍在集团的哪里高就。
陈氏的产业链太大了,裴湛又不算是内部人员,想查也查不到,更何况,只要陈国俊不想,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陈嘉澍的下落。
不过从丞德的口中听到的那些话来猜测,陈嘉澍这次回来应该不算是什么小鱼小虾,毕竟是寰宇的太子爷,回国了估计也要做寰宇哪家分公司的总负责人,所以叫他一声陈总,似乎也没什么错。
裴湛透过后视镜看他,很久地不说话。
陈嘉澍就死死地盯着裴湛,他眼也不眨一下,生怕自己一个走神,裴湛就要像十年前一样消失不见。
他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讲,但到头了他又什么都没有说。
裴湛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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