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最后一点果肉快要氧化,泛黄泛涩。
邱霜意不敢说的,沈初月愿意坦言。
沈初月垂头淡笑,指腹摩挲着一旁干花的枝叶,“哦我记得了,毕业典礼吧,那天我没去。”
高中的毕业典礼,沈初月确实缺席了。
那时候,她望着医院的玉兰,很久很久。
她那时候想了很多,想起三朵卷皱的玉兰,想起袁时满,想起很多很多或许没有答案的问题。
邱霜意的眼眸很淡,咬了果核,涩苦刺激到舌根。
她取了一张纸巾,包裹好苹果核:“那天你在医院,我也在医院。”
“对。”
沈初月笑出声,终于有人能懂她辗转反侧的经历,这种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她的梨涡陷出浅影,回忆会逆流而上,一点一点划痕,微不足道地、又歇斯底里地撕开曾经的伤口。
沈初月打趣道:“我们还吵了一架对吧。”
室内的笑声欢愉,可彼此都害怕在此暗藏了哭不出来的泪。
这不好。
不体面。
邱霜意晃了晃手中的果核,垂直丢入垃圾桶里。
“后来呢?”
邱霜意看向她,尾音弥散,听不到回声。
后来呢。
沈初月迟钝了两秒,连笑的样子都快要挂不下去,指腹上的干花落了一片花瓣。
语言苍白,每一字都变得难辞其咎。
邱霜意磕磕绊绊,最后将句子补齐:“后来……你又去哪了?”
沈初月感到面颊的肌肉都酸疼,唇角缓缓下落。
“我遇到了一个很温柔的医生。”
“她告诉我,只要我不签字,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
沈初月低头,摩挲着光秃秃的、没有白芽的指甲。
“后来……躲了两天,又回家了。”
那两天躲在兼职的烧烤店,像是疯子一样端盘洗盘。
仲夏炎热,她闷在口罩里,汗和泪混淆,没有人发现。
她以为她失踪的两天,母亲会内疚,会后悔,会向她道歉不再逼她手术。
后来沈初月回家时,她发现母亲没有报案,家门的钥匙依然放在地毯下。
回来的那晚,沈丽秀做了很多她喜欢的菜,只是一句话都没说。
沈初月说得很轻松,明明有些情绪不复杂也不难理解,可就是难受。
“我这个人就是怂,我怕我妈一个人,她会难过。”
她不是妈宝女,不会遇到什么事就会找妈妈。
可当她站在那扇布满锈迹的铁门时,看到沈丽秀坐在工作台里安装机芯时,有那么一刻冲动,她好想被妈妈紧紧抱住。
“我不想她难过,可她总是因为我而难过。”
沈初月极力想要和面部肌肉对抗,她想笑,想体面,不想动不动就哭鼻子。
她大四实习,在县城的画室里见过很多小孩。
与那些鬼哭狼嚎大吵大闹的小男孩不一样,有个小女孩只要做错一点小事,眼睛就红红的,闪着泪,缄默不言。
沈初月总是蹲在她的身边,拍拍她的背,告诉她不要总是自责,想哭就哭出来。
憋着太难受了,和不能呼吸一样。
沈初月总觉得,孩子对委屈的忍耐性,居然是她难以想象的强。
是大人太脆弱了吗。
此刻邱霜意听着沈初月带笑的揶揄,缓缓走到她的身边。
扣在她的背上,微微低头,抱住了她。
“好奇怪啊,邱霜意。”
“我不想让在乎我的人难过。”
沈初月埋在她的颈窝内,邱霜意的淡香温柔,会让人产生细微的幸福与安心。
指甲光秃,在邱霜意的手臂上不自觉抓握,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像小猫挠抓。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