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4)
沈初月垂头凝望这孩子,才十几岁开头,额头会有莫名其妙冒出的青春痘,而清澈的双眸里,蕴出无数可能的美好幻想。
许久,沈初月用皮筋给向峥嵘扎了一个简单的单辫麻花,走到她面前时,双手扣在女孩的肩膀上。
沈初月目光内敛含蓄轻柔,唇瓣碰触,流露出的字句却坚韧执着。
“峥嵘啊,你会出人头地的。”
——
今夜月明星稀,秋风里也夹杂冷感。
沈初月陪着向峥嵘走了一段路,快要到学生宿舍。
山城的教育资源落后,为了给偏远的留守孩子一些方便,用旧教室改造成学生宿舍,十几张双铺铁床就算是一间宿舍。
住宿生里大多是低年级女孩,与向峥嵘一样十几岁年纪的女孩不多,沈初月不敢细想其中的原因。
但白天的课堂中,那些十几岁的女孩又背着书包,在教室里认真听讲。
沈初月总会在走廊间巡逻,透过窗户注视孩子的模样,心里的担忧终于缓缓放下。
距离学生宿舍还有一些距离,沈初月牵着她的手,小声问:“还难受吗?”
“不会了。”
向峥嵘摇摇头,手中装着卫生巾的透明塑料袋晃动着。
随后孩子突发奇想,抬头问她:“小月老师,你说一个女人没有子宫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沈初月此刻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到奇怪,也没有觉得变扭:“不会死的。”
小姑娘不理解,想要表示自己的疑惑,可只怪童言无忌,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挑拨一般:“您又没有经历过,您怎么会这么肯定呢?”
沈初月牵着她,小女孩的手和她所想的不同,充满了老茧和死皮。
她真想要希望这孩子的天真与好奇不要被世俗抹得一干二净。
沈初月抬头凝望夜空快要出神,秋冬交际,已经听不见蝉鸣声了。
最后她放慢语速,仿佛一眼望穿所谓的人生苦痛。
“峥嵘,这世界上在一些人眼里正常不过的现象,却在另一些人身上成为了无妄之灾。”
“我给你讲个真实故事吧。”
沈初月凝望着落叶飘下,路灯恍惚。
一脚踩碎落叶,还会有清脆的响声。
“我曾经在医院里的妇科见过一个女孩,她与我所想的病症不同。她没有子宫,却有阴//道,发现出血,本以为是炎症。可后来再进一步检查,是血液出了问题。”
那时候的沈初月不过就比现在的向峥嵘多了三四岁,却感受着与同龄女孩的悲痛,共同淋了一场大雨。
医院里最不值钱的,是各种各样的眼泪。
当年在医院的同站电梯里,绝望与明媚被不公平地揉在一起。
一位母亲正对着手机哽咽抽泣,语无伦次地向家人追问着那些血液检查的各项指标是什么意思,手臂微微发颤。
她身旁牵着的小姑娘,一双杏眼澄澈温柔,却没跟着母亲慌乱,只是定定地望着被挤在电梯角落、独自站着的沈初月,眼神里泛起懵懂的呆愣。
女孩轻轻往旁边侧了侧身,硬是在拥挤的电梯里挤出一小片空隙。
她抬起一只手,朝角落里的沈初月招了招,示意她往里面站些,免得电梯拥挤站不稳摔着。
记忆的疼痛不由分说,晚风吹在脸上,也会有细细的刺疼。
沈初月牵住峥嵘的手在不经意间颤动了一下。
年少时隐约窥见结局却不肯面对,而现在沈初月没必要再为苦难遮掩。
她终于承认:“是血液病。”
向峥嵘听不懂什么类型的血液病,也不知道这样的病是否严重。
她手劲握紧,着急追问:“后来呢……”
“我也不知道了。”
沈初月沉默了许久,瞳目是深幽的、潮湿粘腻的。
最后勉强笑了一下,梨涡露出月牙状:“应该好得挺快的吧。”
她晃了晃向峥嵘的手臂,像荡秋千一样。
“因为我再也没有看过她。”
我再也没有看过她。
她或许已经好起来了吧。
人生比童话更加残忍在于,谁都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哪一步才是痛苦结束的句号。
“峥嵘,女人没有子宫不会死。”
沈初月的脚步放慢,她其实没想要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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