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4)
沈初月也想不到,这通接近三十分钟的电话,会是煎熬。
直到电话结束的那一刻沈初月也在想,当初在难以解决的问题里,她总是想要逃避。
逃避良知,逃避崩溃。
这种审判感让她意识到,十八岁把邱霜意推开后,她的生活也未必浑然好转。
从此两败俱伤。
沈初月低头揉揉眼,山城的冷风太烈,吹得她眼睛生疼。
眼尾荡开细小的红肿。
沈初月站在灯下,自言自语。
“我总得胜她一局。”
—
“小月老师回来啦?”
教师宿舍是一间简单的小屋,两张单人床和一张被刻画极致的木桌。
齐娜换好毛绒睡衣,手中晃动着古早式保温壶,淡然说:“天冷给你留了热水。”
沈初月放下包,淡笑道了一声谢。她转身,将厚外套挂在墙壁挂钩上。
“娜娜,您这次第几次参加公益了?”
沈初月先是找到话匣,皮筋一拨,长发如墨瀑垂落身后,遮盖住沉重的面部痉挛和眼尾的暗红。
齐娜双手捧着不锈钢杯,轻轻吹走热气,又稳稳抿了一口。
她盘腿安然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嗯……第三次吧,也有没选上的时候。”
“我有个小妹,还在读大学,师范数学类的,她说等毕业出来就准备去支教。”
齐娜每当谈起自己的妹妹,嘴角总会露出一丝很骄傲的颜色,会暂时遗忘生活和工作带来的不愉快。
绵长而安静,沈初月很喜欢感受着纯粹情愫生长的瞬息。
齐娜继续说着:“作为姐姐的,自然行动上要支持她,为她积累点经验。”
“真好。”
沈初月温柔凹下梨涡,双手撑在桌边。
她小时候就幻想有一个姐姐,幻想有那么一个人,不会嫌弃她的懵懂无知,不会因她落了廉价的眼泪便嗤笑她软弱,更不会在她偶尔刁蛮刻薄时,便在心里权衡对她的爱意是否值得。
后来呢,她便盼着自己能长成那样一位成熟的姐姐,拥有温柔的力量,去伸手接住更多迷茫的女孩,为她们撑出一片安稳的天地。
但现实会更加残忍。
“小月,我记得你有个弟弟是吧。”
齐娜之前听过她一次的只言片语,便顺势接下话。
“嗯。”
沈初月长睫缓慢起伏,呼吸温存,不疼不痒:“不过去世了。”
她看着面前的女人瞬间凝滞的面容,好似下一秒那句充满歉意的话就要脱口。
沈初月不喜欢这样。
这样下意识凝滞的呼吸和蹙起的眉间,沈初月熟悉不过,都召示她的万万难。
沈初月转身,指节勾住传统的保温瓶,取出木塞,倒上一杯热水。
“一点都不可惜。”
沈初月没有和任何人再谈起这件事。
“我弟从小就叛逆,我妈为了他,这辈子没少低三下四地跟人道歉,可到头来,他还是在少管所里进进出出。最后一次,是因为打人盗窃,又被抓了进去。”
一滴滚烫的热水落在她的手背,透过这滴水珠,沈初月才发现手背皮肤青筋的清晰。
“出来贼心坏心不改,偷了辆摩托车,谁知道那车被人改过。最后出了车祸,人没了。”
可滚烫里细微的疼不足以让她眉眼发声任何变动。
“我没什么感觉。”
沈初月说出这段话风平浪静,吹了吹氤氲的热气,随后不锈钢杯在空中举了几秒,算是敬了齐娜一下。
齐娜瞬间明白其意,舒展笑颜,也同她的方向举起手中的水杯。
热水暖手,沈初月垂眸间深幽平静。
从前弟弟因盗窃闯下的祸,次次都是母亲躬身低头,替他赔罪致歉。
可即便在离婚判决的法庭里,这人根本对母亲从未有过一丝丝的、错位的共情。
却逼母亲承担异常沉重的债务,最后还是年纪轻轻的沈初月心疼母亲,接下一切盘。
“这种人,若是为他掉一滴眼泪,那可太不值当。”
就像学生时代被墨汁染透的一张草稿纸,没留下什么像样的字迹,唯有满纸狼藉,最后只能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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