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3)
“小月老师,想从哪里开始问呢?”
萧可菁自然是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所想的,于是先发制人开了个头。
她瘦长的指节勾住杯中的搅拌棒,在玻璃杯中旋出小块的漩涡。
“我也带这孩子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但无一例外,没有病理性现象。”
“可前几个月左左被欺负,你知道这件事吧。”
沈初月根本不需要继续追问下去,萧可菁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面前的女人缓缓点头,眉骨下那双眼睛似深潭,单手的指腹摩挲着刚刚女儿递来的山楂棒包装。
为什么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保护呢。
萧可菁缓慢撕开山楂棒包装,指腹漫不经心摩挲着糖纸边缘,眼尾挑起。
“你是不是很想问,我爱左左吗,还是爱我的荣誉呢?”
她面色肃穆深沉,看向沈初月,话锋一转:“但你问不出口,对吗。”
萧可菁的声线轻得像片羽毛,却落锤般砸出既定的叙事。
「她拒不承认低落,」
「或许我们都知道,无奈本就是解不开的委屈与悲凉。」
沈初月听完那番话,并没有直接承认或反驳。
她的双眸安稳静谧,平静得近乎死水,却漫出看不见的落寞与怅惘。
沈初月抿了一口话梅水,酸涩的味道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同是回忆最狰狞的疤痕,再一遍遍地勾勒,像唱针陷进黑胶唱片的纹路里打转,在同一首曲子里循环啜泣。
沈初月也不知为何在这一秒会这样。
萧可菁是个聪明人,沈初月也是个聪明人。
沈初月深知关于左左这问题之所以悬而未决,是因为以旁人身份,指摘身为母亲的萧可菁对女儿的爱,本身便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她自然是问不下去。
“左左带着我所有期待出生,我的经济能力足以为她铺好不必卑微的路,我哪有不爱她的道理。”
萧可菁一手撑住下颚,眉梢漫着优雅的倦怠。
家中琐事久未与人说起,此刻倒像拆了封的陈酿,在唇齿间漫开一丝久违的新鲜。
“她出生那年,我在国内的超一线城市都购置了房,g国与a国的几座庄园,也都落了她的名。”
“她往后的路,只会是康庄大道。我敢保证,她吃的苦就此为止。”
萧可菁的唇角微微上扬,曾经攀爬高山的艰难,骨血里结痂的旧痛,必定不会让女儿再走这一遭。
沈初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支脱去包装的山楂棒上,萧可菁慢悠悠说着,指腹转动山楂的棍棒。
她的声音字字真诚:“因为我的左左,我爱她胜过全世界。”
而下一秒,萧可菁的双眸恍惚,是一种哀悼,一种太过于算清的悲伤。
她继续说道:“可如今,我要拿户口本和亲子鉴定,向警方证明我是她的母亲。”
沈初月起身,为她的玻璃杯中再添茶水,话梅在玻璃壶里滚来滚去,上下浮沉,擦过壶壁,像极了一声被泡得发胀的自嘲。
「我与她大不相同,」
「而那一瞬间里,我看到了我自己。」
沈初月坐回原位,长发滤去眼底半寸清明,声线漫过氤氲的水汽。
“但久而久之,你发现,或许你更爱你自己。”
「当爱成了一把利剑,便永远不能缴械投降,永远想要赢得头筹。」
「可是在爱里,只论春秋,难分对错。」
“萧老师,真正有问题的不是左左。”
“是你。”
沈初月的字句都很轻,说出这句话时,连她自己都近乎感受到,这残忍的天真遐想。
她在质疑一位母亲。
空气中弥散着死寂,只有风声划过耳边的鸣声。
萧可菁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假人。
她垂眸注视着沈初月,目光沉静如深潭无波,不愤怒,不悲伤,眉间没有动一分。
没有嘲讽沈初月年轻而口出的狂言,没有挑衅沈初月经历过的委屈。
萧可菁温柔笑着,起身时整理衣摆,将长发撩至身后。
手中的山楂棒就算拆开包装,却始终未动一口。
“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