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3 / 5)
彼此对视许久,最后沈初月声线变得细微:“进来吧。”
邱霜意呆愣,想着不要太为难面前人。
“沈同学要是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
可沈初月到像是被小石子砸中,瞬间压制的情愫瞬间爆发。
她握住邱霜意的细腕,直接毫无犹豫拉扯带入玄关。
邱霜意听出面前人倔强的语气,混有一丝委屈:“我让你进来!”
沈初月的脚步再快,邱霜意还未看清周围,甚至连阿姨都没来得及打一声招呼。
下一秒,被拉到窄仄的房间,片刻注视到沈初月瞬间锁上房门的声响。
仅仅一扇小窗的光影下,沈初月背对着她,肩角细微地颤动。
邱霜意看得很清楚。
房间太小,门的对面就只能放得下一张床,不足以让两人同时站立。
沈初月清了清嗓,索性坐在床上,抬眼间却是一层朦胧的雾。
她露出淡笑,笑容僵硬。
小窗的玻璃内侧已经绽裂,纹路似蜘蛛网般蔓延。
沈初月平静望着邱霜意,可启唇间的声线变得嘶哑,如碎玻璃含在咽喉中,生疼万分。
“我的家对面是鱼贩子,难免会有鱼腥味。长此以往,我都快忘记了这是什么味了。”
脱口而出时,从海底打捞起的潮腥粘腻又像是一只触手,捆住了她的脚踝,硬生生将她陷入看不见底的虚无。
「此刻邱霜意站在这里,借她的眼睛,我居然看清楚了我家长什么样。」
沈初月目光模糊不清,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事物本快要和她的生命揉在了一起。
可直到现在,却觉得这么陌生。
刚刚走得那么快,可却像电影被按下慢速键,一帧帧残破旧黄的滤镜被放大揣测。
又像是一颗糖融化了许久,再品早就是一滩黏牙恶心的糖浆,糊住了咽喉。
「叠放的纸皮箱,凌乱的闹钟零件,发霉潮湿的漏水天花板。」
就连她精心照顾的绿萝,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枝叶变得淡黄。
记忆中砧板上那只半死不活的草鱼又在极力扑腾,鱼眼逐渐变得呆滞,鱼鳃反复翕合,变得奄奄一息。
被刮下形成层叠状的黑鳞片混有淤水,随后开膛破肚,扯皮去骨。
「在那一刻,我又——」
「又嗅到那强烈刺鼻的鱼腥味。」
那窄小的书桌上,放了一朵塑料泛黄的月季花,廉价塑料枝叶和花瓣太过于自欺欺人。
刺痛了沈初月的眼睛。
在美艳塑料花的绚丽假象中,沈初月才是咫尺之间的凋零。
“抱歉。”沈初月长睫垂下,极力吐出两个字。
她终于移开了咬住下唇的白齿,而唇间的细纹中留有横皱的齿印。
邱霜意也什么都没问,只是同样的语气回复道:“没事。”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
邱霜意看着她,目光太温柔:“嗯,挺好的。”
沈初月不安地笑了一声,揶揄她:“哪有什么挺好的,跟你那没法比。”
“我没有这么觉得。”
邱霜意回头,唇角淡然的红,如初夏刚切开最中心的西瓜瓤,水润甘甜。
沈初月以为那是邱霜意为了给她留有一个台阶下的客套话。
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
「实不相瞒,我厌倦你,」
邱霜意站在她面前,注定璀璨夺目,散发令人炫目的光晕。
「也想念你。」
缓缓,邱霜意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被笔盒压住的病情报告。
“看见了?”
沈初月眉目间深藏着随意扬起又坠落的尘砾。
好奇怪,面对邱霜意,沈初月还能格外坦然。
沈初月的双臂靠在身后,作为支撑点。
长发披在肩膀上,碎发遮住了眼睫倦怠的墨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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