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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1)

谢琰目光在宴上来回逡巡了几遍,都没有看见二哥的身影,他本来今晚一定想给二哥敬一杯酒,但在宴上向他敬酒的人越来越多,纵是他一杯只饮一口,再这样下去,也必定要醉了,昨日黄昏时,婉娩可和他说过,若他醉了,今夜是不许他进洞房的。

谢琰在心中甜蜜地想着,只得放弃想向二哥敬酒的打算,在和几位贵客又交谈了几句后,他就想离开喜宴,往绛雪院走。却才刚抬脚走了几步,谢琰就见周管家匆匆朝他走了过来,周管家说宫中来人,带着皇帝陛下祝贺新婚的赐礼。

谢琰心中一凛,霎时将几分酒意褪去,他一边快步走向谢府大门,准备亲迎天子使者,一边吩咐周管家等,尽快将二哥找来一同谢恩。虽然圣上祝贺新婚的赐礼是赐给他的,但二哥是谢家的一家之主,天子使者到府、浩荡皇恩垂怜,二哥不可不出面,与他一齐叩谢圣恩。

谢琰快步走到谢府大门外,含笑将几名宫监迎进谢府正堂,他请几位公公坐歇片刻,又令侍仆伺候茶水,自己则在一旁,一边净手焚香,等着待会儿叩谢天恩,一边目光不时向堂外看去,等着二哥的到来。

绛雪院洞房内,仍只燃着一盏榻灯,灯光幽幽映照绣着花纹的大红轻纱喜帐,在喜榻上投映下并蒂莲花、鸳鸯戏水等诸多喜庆纹样的影子。原先缭动晃乱的影子,因榻上风波暂平,渐渐沉寂不动,谢殊抬起头来,手指微揩了揩唇边沾着的水迹,微笑着对阮婉娩道:“我并不是在强迫你,我只是想要你诚实一点而已。”

秋夜里沁着寒气,谢殊怕阮婉娩着凉,为她拭了拭,帮她将下裳整理穿着好后,将她软到极致的身子搂在他怀中道:“你就是与阿琰成了叔嫂、偷情一世又如何,在你丈夫抱你的时候,你还是会感到欢喜,你方才不欢喜吗?要不然,你现在该有力气打我一个耳光,或是将我用力推开才是。”

阮婉娩的力气,早在拼命推按着谢殊的双肩,却怎么也推不开他时,全都耗光了,她这会儿委实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无比愤恨的目光剜看谢殊,只能咬牙切齿地道:“……我……我要杀了你!”

因为身体软而无力、气息也尚未匀平,阮婉娩这一声虽恨得咬牙切齿,道出时却似涟漪微弱轻颤着,仿佛还有身体震颤后的余波,别样地惹人爱怜。

谢殊只觉可爱,只觉是被小猫轻轻地挠了下心尖,他亲吻着阮婉娩的伶牙俐齿,“那你早先就该动手的,这会儿那簪子都不知跌哪儿去了。”又轻轻摩挲她的面庞,含笑低道:“要不你咬我吧,就今天晚上,一口一口地将我咬死。”

正轻蹭纠缠着,忽室外响起重重的叩门声,成安的嗓音在外又小心又焦急地通报道:“大人,宫中来人赐礼,请您速至正堂受礼谢恩。”

谢殊只得暂收柔情,暂收心中万般依恋,只得在阮婉娩对他欲千刀万剐的目光中,再吻一吻她的面颊,温柔而又郑重地对她道:“记住,我才是你今晚的第一个男人。”

大概等了一炷香时间后,谢琰才见二哥在夜色中匆匆地走来了。他见二哥朝这儿走过来的方向,是绛雪院、竹里馆一带,想原来二哥早就回竹里馆休息了,怪不得他在宴上目光找寻了好几遍,都找不到二哥的身影。

二哥像已在竹里馆梳洗过了,衣袍端整、容色洁净地走进堂中。那几名宫监见二哥来了,都忙放下饮着的茶水,笑着起身同二哥见礼。谢琰在旁看着二哥老练地同天子使者说笑寒暄,在又静静等了片刻后,与二哥一起如仪接受赐礼,向着天子皇宫所在方向,一同叩谢皇恩浩荡。

礼罢,谢琰作为新郎官,亲将几名宫监引至宴厅喝酒用宴,而后又端了两杯酒,迅速折返到二哥面前,将其中一杯递给二哥,并笑着道:“今夜我最想敬二哥一杯酒,可刚才宴上,怎么也找不到二哥人,这会儿二哥来了,一定要喝我敬的这杯酒,不然我今晚心中会有缺憾的。”

谢琰见二哥接过酒后,不知为何迟迟端着不饮,又笑催道:“快喝快喝,这是我今晚的最后一杯酒,我答应过婉娩今晚不能喝醉,等喝完这杯,我就去洞房了。”说着又想起什么,有些腼然地笑道:“不对,这不是最后一杯,我今晚还与婉娩有合卺酒要喝。”<

谢琰嘿嘿笑着,就打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去洞房与婉娩共饮今晚真正的最后一杯酒,却见二哥仍只是静静端着那杯酒,并不送至唇边,登时心中疑惑不解起来。

谢琰知道二哥酒量挺好的,不至于喝这一杯就醉倒,再说,就算酒量差到一杯就倒,今夜是他的大喜之日,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日,二哥就算是个沾酒就醉的人,今夜无论如何也该接受弟弟的敬酒,会饮下一杯喜酒来祝福弟弟,祝他日后婚姻美满,与妻子琴瑟相和、白头到老。

“……你一定要我喝这杯酒吗?”二哥似也注意到他疑惑不解的目光,微笑着朝他看来。

“当然,二哥、婉娩和祖母是这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在今晚这样的日子,我当然希望二哥能喝我一杯喜酒”,谢琰说着,又举起杯中酒道,“之前我有许多感激的话想对二哥说,但二哥道不必说出口,不让我说,既不说出口,那就都在这杯酒中吧,请二哥饮下我敬的这杯喜酒。”

谢琰已将话说得情真意切,可二哥不知为何,还是没有立即饮酒,只是沉默地抬起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地刮过薄凉的杯壁。片刻后,二哥抬眸看着他道:“我可以饮下这杯酒,可以……放你这个新郎官离开,但我要你一个承诺,将来我向你提出一个要求时,无论你心中作何感想,你都必须答应。”

谢琰还从未被二哥提过这样的要求,他本来以为是一句玩笑话,但见二哥竟在等他是否做出承诺,见二哥面上的淡淡笑意之后,竟似有凝肃认真之色,也不由地认真起来,想将来二哥要提的那个要求,是否跟朝廷大事有关,又或许和谢家的将来有关。

谢琰也严肃认真起来,他没有贸然答应,而在心中想,二哥为何要突然说这句话,难道二哥想在将来宦途遭到劫难时,要他与他做切割吗?二哥知道他重视兄弟情义,来日定不肯袖手旁观,所以要提前埋一手,逼他在将来危险的时候,不能不答应。

若是这样,他是不可能在这时许下这样的承诺的。谢琰就狐疑地看着二哥问道:“二哥将来提的那个要求,会损害二哥自己的利益吗?会对二哥自己有害吗?”

“不会”,二哥见他似是不信,又道,“我可以发誓。”二哥淡笑着对他说道:“那要求对我半点无害,你到时若能答应,我只会欢喜,十分欢喜。”

谢琰听二哥这样说,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婉娩现还孤单地一个人坐在洞房里,他急着敬完这杯酒就去见婉娩陪婉娩,就爽快地对二哥道:“那我承诺就是。”

说罢却见二哥还不饮酒,谢琰从未见过二哥这般婆婆妈妈的模样,登时无奈地道:“难道二哥也要我发誓不成?”

二哥未说话,但微笑的目光像就是在等他发誓,谢琰就爽快地并指朝天,口说誓言道:“若我谢琰违誓,将来必遭……”他才刚开了口,就被二哥打断道:“用我的命来发誓。”

二哥静静地看着他,一句句口述着教他立誓道:“若违誓,谢殊遭天诛地灭,不得好死,死后永受世人唾弃,永世不得超生,永受地狱之苦。”

可能是由于夜色深沉,即使二哥是神色淡静地说了这几句话,谢琰还是不由感觉有点阴恻恻的。尽管二哥今晚像有点怪怪的,但二哥已说了,将来要他答应的事,是不会害了二哥的,既如此,那他就没可能违背誓言。

谢琰心想着,就要按二哥的话立誓时,忽地又心中一激灵,想二哥将来要他答应的事,会不会和婉娩有关呢,二哥和婉娩素来不对付,二哥不会在来**他将婉娩休弃,逼他将婉娩赶出谢家吧?!

谢琰心中一凛,赶紧问二哥是不是要在将来提这样的要求,见二哥直接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想,二哥含笑对他说道:“怎会呢,我是希望她能一辈子都待在谢家的。”

既然不会害了二哥,也不是要将婉娩赶出谢家的过分要求,那似乎……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反正他的二哥,是不会对他有坏心的。谢琰就依着二哥说的,发下了毒誓,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看着二哥,等二哥饮下他敬的喜酒。

夜色中,二哥唇际笑意微深,二哥终于举起手中的那杯酒,淡笑着对他说道:“那今夜,我就遂你的愿。”

敬请二哥喝了他的喜酒,了了今晚的一桩心事后,谢琰就在阖府张灯结彩的夜色中,向他和婉娩的绛雪院走去。谢琰以为绛雪院会热闹喜庆,院内可能会有来闹洞房的宾客,却在走进院中时,见四处冷清得很,莫说宾客、喜娘等,连本在绛雪院内伺候的侍女,都看不见一个半个。

谢琰不由怔了一下,但转念又想,婉娩喜欢清静,应是婉娩将闲杂人等都屏退了,绛雪院是他和婉娩的家,今夜就只属于他和婉娩两个人,他们的家中,在这特殊的夜晚,也不该有旁人。

谢琰就噙笑向他和婉娩的洞房走去,却在越走越近时,心中又浮起几丝疑虑。洞房应该是灯火通明的,可他的眼前,房中灯火熹微,像只燃了一两盏小灯而已。

难道是他来得太晚,婉娩累了一日,已歇下了吗?还是婉娩并非疲累,而是生气了,生气他只顾着待在宴上喝酒,而不早些来陪她,冷落了她这个新娘?婉娩想他今晚定然要喝醉了,所以也不想等待一个酩酊大醉的新郎了?

冤枉,要不是为找二哥敬酒耽误了些时间,后来又因宫中来人被绊住了,他早就过来了。谢琰忙在心中备下解释的说辞,并推门快步走进房中,隐约能见阮婉娩似是坐在榻边,但他在微弱光线下,也看不清婉娩的面容衣裳等,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身体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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