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3)
娇气包好惹但不好哄,无论云媚如何劝如何哄如何温声细语地跟他道歉说好话,湛凤仪就是倒地不起,始终一副娇娇弱弱奄奄一息的表现,好似方才她不是只给了他一拳,而是快要将他打死了一样。
她哪有那么可恶!
云媚又焦急又愠怒却又不敢随意冲着湛凤仪发脾气,唯恐他变本加厉。
眼瞧着天就要亮了,再不走人的话定会引来无数麒麟门的刺客围观,无奈之下,云媚只好趴在湛凤仪的耳朵边悄声说了句话。
湛凤仪的凤眼猛然一亮,奄奄一息的虚弱之态瞬间一扫而空,立即生龙活虎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激动追问云媚:“娘子说话当真?”
云媚气得要死,柳眉倒竖:“你这不是好好的么?方才装什么装?!”
湛凤仪的神情一僵,旋即就又流露出了虚弱憔悴之态,又要弱不禁风地往地上倒。
云媚大惊失色,赶忙抱住了他的腰:“你可再别倒了!”又慌慌张张苦苦哀求,“我、我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凶你了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湛凤仪那瑶瑶欲坠的身体这才复又站直了,神态却还是那么的矫揉造作,低低地垂着眼眸,泫然欲泣道:“娘子方才那一拳,真将我打得好疼,五脏六腑都要被打穿了一般。”
云媚气急败坏,心说:“我那一拳顶多就使了五分的力气,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你又哪里有那么娇弱,一拳下去就把五脏六腑全部打穿了?简直是信口雌黄!”
但她哪里敢直言不讳呀?真是生怕他忽然掉两滴眼泪下来,那才令人手足无措呢。
所以,云媚只能哄,始终柔身细语:“我不是故意打相公的,我只是气急了才没忍住,以后一定不这样了好么?再生气都不会打相公,我跟相公道歉,恳求相公原谅我好不好?”
湛凤仪轻叹口气,娇弱不已地说:“既然娘子都开口了,我还能不谅解娘子么?况且我深爱娘子,纵使娘子不开口,我肯定也会谅解娘子的,我亦心甘情愿挨娘子的打,哪怕娘子将我打死了我也无怨无悔。”
云媚心说:“说的倒是好听,我要是敢真多打你两拳,你起码得给我哭闹三天。”云媚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却不得不维持和颜悦色,好声好气地跟湛凤仪打商量,“既然如此,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尽快将这二人的尸身处理掉,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去禁地里好生快活一番了。”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云媚还特意加重的语气。
湛凤仪的眼眸又是一亮,像是喝了鹿茸酒一般,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榕树下,直接将祁连的尸体扛在了自己肩头,又催促云媚:“快走,天亮之后人一多就不好走了!”
云媚气闷,心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这娇气包一直在耽搁时间?”但她可不敢再继续招惹娇气包,立即走到了榕树下,将那位可怜女人的尸体横抱了起来。
黎明前的夜色最为漆黑,夫妻二人在深沉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麒麟门。
祁连身为麒麟门的门主,骤然消失,定会在麒麟门中引起轩然大波,群龙无首必起纷乱,但这已不是云媚该去关心的事情了,她早已脱离了麒麟门,更何况麒麟门内最不缺的便是野心家,迟早会有人脱颖而出成为新任门主。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云媚带着湛凤仪去到了自己师父的墓前,与他合力将那个可怜女人安葬到了师父的墓旁,然后在一旧一新两座坟墓前起了一把大火,将祁连的尸身置于了烈火当中。
云媚誓要将祁连挫骨扬灰,就必定不会心慈手软。她不仅要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还要为那个痴傻的女人和她腹中那个尚未来得及看一眼这繁华世间的可怜孩子出一口恶气。
滚烫的赤焰扭曲了空气,那一新一旧两座坟冢似是要被融化了一般。
云媚抬头,望着在升腾黑烟中不断荡漾着的稀碎灰烬,思绪忽然回到了年少之时,想到了一桩旧事。
那年她十二岁,祁连九岁。
临近年关,师父外出执行任务回来,给他们俩一人带了一身新衣服一双新鞋。
他二人都极其高兴,但那时的她性情高傲又冷酷,如同一块冰,从不会主动释放热情,仅是对师父道了声“多谢”就将衣服取走了。
祁连与她不同。祁连十分会察言观色,祁连的嘴也比她甜的多。祁连像是一头热情的小狮子一般飞扑至了师父身边,一把抱住了师父,清脆的嗓音中洋溢着开心与激动:“我真的很喜欢师父送的新鞋和新衣服,师父真是太太太好啦!”<
师父问:“你都还没穿呢,怎么会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万一不合身呢?”
祁连:“不管合不合身,只要是师父送的,我都喜欢!”
师父笑着揉了揉祁连的小脑袋,温声道:“就属你最会哄师父开心。”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听闻师父这句话之后,内心颇不是滋味,好似自己多没本事多没能耐多不懂人情世故多不知好歹一般,新衣服新鞋都到手了却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她有些愠怒,亦有些无地自容,欲想效仿祁连那副谄媚模样去讨好一下师父,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话还没说一个字呢,脸就已经快要被烫熟了。
索性不说了,冷哼一声之后负气离去,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气祁连的阿谀奉承还是气自己的笨拙木讷?
“师父,师兄又怎么了?”祁连那充满了疑惑的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师父轻叹口气,无奈回答:“谁知道她又在发什么邪火?一天到晚好似一个炮仗,随时都会爆炸。”
竟然一点儿都不避讳她?就这么直接让话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更生气了,先一脚踹开了房门,怒气冲冲地步入了房间之后,又愤然把门给甩上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门框震碎。
然后她便趴在了床上,抱着脑袋生闷气,足足一天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气的连一顿饭都没有吃,一会儿愤愤不平地在心中怒骂:“祁连就是个口蜜腹剑的狗腿,天资一般武功平平,不过是会说些好听话才博得了大家的喜爱和欢心,实在是狡猾可恶!”
一会儿又不闷闷不乐地自哀自怨:“为何我就做不到和祁连一般事故圆滑呢?我明明那么厉害,天资和武功皆比祁连高强得多,为何总是不被大家喜爱呢?长此以往下去,师父会不会越来越喜欢祁连然后越来越讨厌我?”
都怪那个可恶的祁连,要不直接一剑杀了他吧?
那又怎么行呢?他可是她的师弟呀,她就算是再冷血,也不能同门相残呀……
她就这么懊恼着、纠结着、郁闷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心生警觉,厉声喝道:“谁?”
“我。”
是师父。
她立即舒了口气,随即便心生喜色,高兴地跳下了床,兴奋又激动地跑去开门了,然而当她将手放在门栓上的那一刻,高傲的自尊心又忽然作起了祟,满面的喜色瞬间被孤冷的傲气取代了。
她昂首挺胸,冷若冰霜地打开了房门。
院中霜华满地,师父没带面具,面皮紧致骨相深邃,肤如凝脂俊美非凡,天生自带一股冷漠的疏离感x,但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却是柔和的亲切的温暖的。
她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先握住了她的手,将红包塞进了她的手中,才开了口:“今夜除夕,你又长大了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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