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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1 / 4)

月光皎洁,如清澈的流水一般自银河落入大地山川。

祁连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缓缓行走于麒麟门的黑色殿宇之间,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曾经居住的小院前。

祁连驻足停下,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抬起了手臂,慢慢推开了院门。

这里已经许久无人居住,青石板的缝隙中早已冒出了一层杂草,糊在窗棂上的窗纸也早已变得破烂不堪,在夜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

院中央栽种x着一棵高大繁茂的榕树,祁连踏着杂草丛生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到了榕树下……多年前,他就是在这棵树下,第一次见到了师兄。

那年师兄十一岁,他八岁。

师父已年近四旬,却好像有些“畏惧”师兄,带他去见师兄之前,还特意嘱咐了他:“你虽只有一位师兄,但你这师兄的脾气和本领一样大,你若没那个本事让他容纳你,为师也就没办法继续收留你,你只得另寻出路。”

他很害怕,因为他已无家可归。

他也曾经也有家,他的父亲是一位布商,为了便于行商,父亲决定举家搬迁江南,孰料却在乔迁的途中遇到了镖师的算计。

镖师故意给马贼放了消息,故意将他一家人引至了某条偏僻无人的山路上。

夏日的空气闷热,蝉鸣声阵阵,他们正埋头赶路,一群凶神恶煞的马贼突然自山林中奔出,将他一家人团团围困。

他们不止越货,还杀人。他们骑在高高的马背上,手持锋利大刀,屠杀起他的家人来像是屠杀羔羊一般简单干脆,几乎每落下一刀就会掉下一颗头颅溅出一片热血。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至亲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是他的娘亲将他保护得好,所以他才活到了最后。

娘亲将他藏在了一堆散落的衣物当中,当马贼靠近时,娘亲先冲了出去,她想将马贼引开,但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妇人,奔跑的速度哪里有马贼手中的刀快?<

那马贼手起刀落,将他的娘亲拦腰砍成了两截。

他悲痛欲绝,一瞬间也不想活了,直接从藏身之地冲了出去,撕心裂肺地哭吼:“娘!”

娘亲的眼睛还未闭上,眼泪一直在流,双唇不停地翕动:“跑…快跑…”

但他还能跑去哪里呢?父母至亲皆已被屠杀,他怎么得以苟活?还不如直接同父母死在一起。

他的双目赤红,看向马贼的眼神中燃烧着仇恨的怒火,如同一头受到了刺激的小牛犊一般朝着那位杀了他娘亲的马贼冲了过去,本以为自己也会被一刀砍死,孰料那马贼竟先他一步倒在了地上,胸口处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的来源不明,一瞬间就贯穿了这马贼的心脏。

下一瞬,就又有一马贼倒了下去,眉心处插着一把细长尖利的光杆镖。

整片山林在刹那间噤若寒蝉。

余下那些马贼们无一不震惊错愕,立即左顾右盼了起来,一个一个惊恐万状,彷如惊弓之鸟。

唯独他开怀大笑,双目含泪,言语间极具怨毒:“哈哈哈哈报应来了!这就是你们杀我父母的报应!”

离他最近的一个马贼被激怒了,扬手就要宰杀他,却不等他手中那柄长刀落下,一柄寒光闪闪的飞镖就骤然袭来,直接捅穿了他的咽喉。

第三位马贼倒下了。

尚且还活着的那些马贼们越发惶恐不安了起来,唯恐下一个受死的人会轮到自己。

马贼之首到底胆大,气沉丹田,冲着四周的山野大喊一声:“不知是哪位英雄好汉?既然来此,为何不出面相见?”

没过多久,一位蒙面黑衣人就缓步从附近的丛林中走了出来。他的身形高挑,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声音冷厉又孤傲:“凡见我者,皆杀。”

马贼之首的眼神一沉:“只有你自己?”

蒙面黑衣人:“杀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足以。”

马贼之首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气!”话音未落,他就举起了手中长刀,带领着一众马贼朝着那黑衣人冲杀了过去。

他本以为这黑衣人死定了,孰料这黑衣人竟有通天之能,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强势凌厉。几乎眨眼间,黑衣人就杀光了所有马贼,只留下了一位活口。

那活口便是与马贼里通外合,害死了他全家的镖师。

黑衣人打断了那镖师的手脚,让那镖师逃而不得,而后,在镖师惊恐绝望的眼神中,黑衣人将一柄锋利的匕首扔到了他面前,冷冷开口:“你若能亲手结果了这人,我便允许你跟我走,给你一个容身之所。”

但那时那刻的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往后会如何,他只是有满腹的仇恨欲要发泄,不假思索地就捡起了那把匕首,嘶吼着冲向了仇人,然后就在他将匕首举起的那一刻,却迟疑了,害怕了,畏惧了,因为他从未杀过人。

那年的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自小被父母娇生惯养,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敢杀人呢?

那镖师的眼神中亦充斥着无尽的惊恐。镖师面无血色,双唇青白,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还不住地哀求他不要杀他,哀求他放过他。

但他却没有因镖师所表现出的畏惧与绝望而心软,内心反而忽然冒出了一股凶狠,他想到了自己那惨死于屠刀之下的父母,他的父母临死之前一定也很害怕,也很无助,可这镖师并没有放过他们。

他的父母现在甚至已经丧失了害怕与无助的资格。

他的眼神骤然阴冷,双手握着匕首,用力刺下,一刀贯穿了镖师的咽喉。

镖师的身体猛然一僵,温热粘稠的血液骤然自匕首下喷溅而出,泉涌一般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却毫不惊恐,内心只有无尽的满足与快感。

他的唇畔甚至浮现出了一抹痛快的笑意,彷如在骤然间打开了一把束缚在心底的枷锁,将某种危险的东西释放了出来。

黑衣人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赞赏道:“是个狠角色,天生适入麒麟门。”

后来,他就被黑衣人带走了,带回了麒麟门。

他以为黑衣人会收他为徒,教他武功,孰料黑衣人竟没有让他拜师,黑衣人只告诉他自己叫梅翎,还曾收过一个徒弟,叫梅阮。

初见那日,梅阮身穿一袭黑衣,长身玉立于榕树之下,脸上虽然覆盖着面纱,却依旧难掩孤傲冷厉的气场,一见到他,梅阮就发出了一声哂笑,十足狂傲地冲着梅翎说道:“我还当你会带个比我更厉害的家伙回来,结果就带了这么一个废物小玩意儿?”

废物小玩意儿,便是师兄对他的第一评价,他一直从八岁那年记到了现在,亦不忿到了至今。

但在当时,他却不敢直抒胸臆,因为他从第一面见到梅阮开始,就畏惧于梅阮的凌厉气场,如同老鼠见了猫,如同山羊见了山君。

梅翎师父似乎也有些畏惧师兄,但师父对师兄的畏惧却与他对师兄的那份畏惧截然不同,师父对师兄的畏惧是起源于对师兄的在意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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