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暴雨如注,明明是朗朗白日,天色却阴沉的彷如深夜一般。
铅云浓厚压抑,好似随时会向人间塌陷,迅猛的电光不断闪烁其间,劈开了一道又一道银色裂痕。
群山环抱处,伫立着一座气势巍峨的黑色殿宇,几乎要与这阴沉的天地融为一体,彷如蛰伏在万山之中的一头野兽。
天空上的雷电每闪烁一次,被雨水打湿了的地面就会被映亮一刻,每一块深灰色地砖上都雕刻着一头威风凛凛的踏火麒麟。
位于最中央的那座最为恢弘豪华的宫殿前,有一片宽阔广场。
暴雨之中,广场上空无一人,却在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玄铁打造的黑色囚笼,笼中关押着一位遍体鳞伤的囚徒,像极了在野外捕捉猎物的陷阱。
忽然间,一只白鸽展翅飞进了广场,如一道白烟似得,直径朝着那座囚笼飞去,孰料尚不等它靠近,天空骤然划过了一道闪电,光芒乍现,数根利箭同时从四面八方而来,瞬间就将白鸽射成了血筛子。
显然,谁若敢擅自靠近这座囚笼,试图解救囚徒,就会有更大的“囚笼”从天而降。
然而就在那只白鸽尸体掉落在地的瞬间,一道修长人影自高大的宫殿屋顶落入了广场之中。
他身穿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腰束革带,面覆黄金修罗面具,苍白修长的右手中握着一柄颜色深沉的乌金扇。
乌金扇本未展开,却在他闪身朝着囚笼冲去的那一刻被用力甩开,于阴沉的雨夜之中划开了一道犀利乌光。
下一瞬,破空之声再度响起,隐藏在暗处的弓弩手毫不迟疑地冲着湛凤仪放出了夺命利箭。
湛凤仪却早已用白鸽确定了弓弩手的位置,箭矢尚未袭来,他便已经运起了轻功,瞬间以一种诡计的角度滑出去了数丈远,让那些破空而来的利箭尽数落了空,纷纷栽头倒地。
下一场利箭雨却接踵而至,却不再是木杆铁头的轻箭,而是通体漆黑的沉重精钢箭,若是被其击中,瞬间就能击断骨骼贯穿人体。
湛凤仪果断腾空而起,辗转腾挪之间游刃有余地挥舞着手中乌金扇,无一例外地将所有朝着他飞袭而来的精钢箭全部击落在地。
然而针对他的捕杀却无穷无尽。
下一轮暗器是月牙镖,弯弧犀利,断雨横飞,好似本应悬挂在天空上的弯钩月牙被复刻了无数枚,又被灌输了凌冽杀意,一齐朝着湛凤仪旋发而来。
电光闪烁之间,能隐隐看到这些月牙镖通体泛着一种深蓝色的金属乌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湛凤仪运功提气,猛然挥动了乌金扇,一股夹裹着强大内力的飓风骤然自扇端生出,顷刻间便将那些朝着他袭来的月牙镖扇了回去,却有一枚漏网之鱼,划着他的右臂飞了出去,在他的臂膀上割开了一条深刻的血道。
湛凤仪却浑不在意,一刻不停地朝着囚笼靠近,一扇斩断了挂在笼子上的铁锁链,正欲伸手捞人,却忽然迟疑了动作。
月牙镖之后,竟再无了袭击……此人不是孟若川!
电光石火之间,湛凤仪便将乌金扇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与此同时,“奄奄一息”躺在囚笼中的囚徒骤然起身,手中匕首直刺湛凤仪的咽喉。
只听“铿锵”一声响,匕首刺中了乌金扇,下一瞬,那囚徒的身体就僵硬了,鲜血四溅的同时,他的脑袋如皮球般自颈上掉落了下来,断肢处的切口齐平,乌金扇上沾满了热血。
紧接着,湛凤仪的身后就响了鼓掌声,并伴随着一句含带着笑意的赞美:“好迅捷的反应,真不愧是修罗王。”
湛凤仪转身回首,在暴雨中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色束腰长袍,戴黑色面具的男子。
男子的身姿挺拔,长身玉立,脸上的面具并非纯黑色,在其左眼角的位置,画着一朵淡粉色的五瓣梅花。画功却并不精湛,甚至说得上是粗糙丑陋,但他却一直保留着。
湛凤仪的眸光一凛,冷然道:“祁连?”
祁连声调一扬,似是诧异万分:“怎么?莫非靖安王听说过在下?”罢了,却又缓缓地点了点头,以一种见怪不怪的语调说道,“应当是听师兄…不,我现在应该喊她师姐,你一定是听师姐提起过我,我与师姐之间,情深义重。”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尤为笃定,咬字尤为深沉。
湛凤仪又岂能听不出祁连的挑衅?黄金面具下那张苍白而俊美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了厌烦之色,并伴随着强烈杀意,咬牙切齿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提起她?”
祁连浑不在意,又抬起了左手,用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眼角的梅花,缓缓开了口:“这朵梅花还是师姐亲手为我画上去的呢。师姐说,黑色面具不好看,要为我画一朵好看的梅花上去,要我永远记得她。”<
他的言语间充满了感慨,听似是在怀念旧事,实则充满了无尽炫耀。
最后,他又反问了湛凤仪一句:“你的面具上,怎么没有她亲手画下的梅花?”
“因为本王不屑!”话音未落,湛凤仪就手持折扇朝着祁连杀了过去,锋利的扇端直袭祁连的咽喉。
祁连的身法却极为迅速,电光石火之间就朝后方滑退了过去了,同时拔出了手中长剑,雪亮的剑身上缠绕着腾腾杀气,瞬间劈开了黑夜,但他的言语却始终不疾不徐,充满了炫耀:“师姐的剑名为皓月,我的剑名为长虹,自出世以来便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雌雄剑,你呢?你手中可有剑?”
湛凤仪冷笑:“没有,但本王有妻有女。”
祁连的面色一沉,目眦欲裂,胸中恨怒交加,抬剑便朝着湛凤仪刺了过去:“我自小便与师兄一同长大,你凭何夺走她?”
他出剑的角度也极为刁钻、阴毒,如同一条充满了攻击力的毒蛇。
湛凤仪应变极快,灵活扭腰旋身,以一个极为诡谲的角度躲过了祁连的这一剑,瞬时抬手挥扇,不遗余力地朝着祁连的长剑斩去。
乌金乃是这世上最为刚强坚硬的锻造材料,他手中的这柄乌金扇上更是饱饮热血,缔造亡魂无数,若无意外,定能够一举将祁连的长虹剑从当中斩断,除非祁连拥有和梅阮一般迅捷的反应,能在电光石火之间躲过他的乌金扇。
但祁连没有和梅阮一样高深莫深的战斗技巧,乌金扇却也没能将他的长虹剑斩断。
乌金扇与长虹剑相击的那一刻,湛凤仪便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爆裂旋风x一般,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他的内力。
湛凤仪大惊失色,忙撤了乌金扇,瞬时运起了无影步,朝后方滑去了数丈远,覆盖在黄金面具下的面庞上尽显错愕与震怒:“你胆敢修炼星移之法?”
放眼整个江湖,都鲜少有人知晓星移之法,因为此功法乃是天理不容的邪功。修炼者可通过吸取对手内力的方式迅速提升自身功力,但被吸取者却会在被吸干内力的瞬间暴毙而亡,手段极为阴险歹毒。
湛凤仪此前也只是从弥迦大师那里听说过星移之法,却从未亲眼目睹过,更未曾体验过,如今猝然体验了一番,不可谓是不震惊。
修炼星移之法亦并非没有代价。人各有命,天资亦然,若是强行提升自身上限,定会毁经折脉,破坏本源,折损阳寿,就好比一个人的胃口只有那么大,吃少了会饿但不会死,但若是吃得太多,反而会被撑死。
这亦是星移大法为何没有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原因。正派之士不齿于修炼,邪魔外道又忌惮其折损阳寿的后果,毕竟,比起武功盖世称霸江湖来说,这世上大多数人还是更希望自己可以寿终正寝。
谁若敢修炼星移之法,定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祁连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湛凤仪顿感棘手,倒不是因为畏惧星移之法,而是忧虑孟若川的死活,唯恐她会死于祁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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