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其实是一篇日常甜文 » 第67章

第67章(2 / 3)

云媚的眼神逐渐变得麻木而空洞了,甚至提不起力气去发怒去质问,唯有失望越积越深。

她只想尽快离开,想抛却眼前一切令她烦心之事,想重新天高海阔,凭她飞翔。

她不想要家了,也不再期待了,反正都是假的。她生来就命如浮萍,注定孑孓,又怎么可能想要有个家就忽然有了呢?只有骗局才会如此之迅速。

是她愚蠢了。

但她却连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媚试着起身了一次,却又瘫坐了回去,神情恍惚,面如纸白。湛凤仪急忙去扶她,也是在这时,湛凤仪才发现她受伤了。

她单薄的后背上鲜血淋漓,出门前精心挑选的衣服早已被破碎的陶瓷扎出了千疮百孔,每一处破口周围都是殷红色的,血腥味浓郁。

湛凤仪大惊失色,正欲将妻子从地上抱起,云媚的眼前却猛然一黑,突然昏倒了湛凤仪的怀中。

云媚做了一场梦,梦到了爷爷奶奶,爹爹娘亲和兄长幼妹。

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也是有家的,也感受过家的温馨与幸福,只是一场洪灾冲走了她的家,活下来的只有她和爷爷。

爷爷头发花白,脊背佝偻,苍老年迈,却始终没有抛弃她。

那时还恰逢战乱之年,民不聊生,他们爷孙俩沿街乞讨,经常数日讨要不来一顿食物,饥肠辘辘是常态,但只要一从好心人那里讨来了食物,爷爷定会先紧着她吃。

就好比从老王爷湛钰和湛凤仪那里讨要来的那盒酥饼,爷爷仅吃了一块而已,吃完之后艳羡又赞叹,说这是他有生之年吃过的最好的东西,却再也没有吃第二块,全留给她吃了。

爷爷才是最爱她的人。

她从四岁那年开始跟着爷爷沿街乞讨,一直到了七岁,爷爷对她的爱和照顾再也无法延续,因为他病死在了街头。

那种动荡不安的战争之年,许多乞讨之人都活不过冬天,既饿又寒,每天日出之后,街头巷尾皆会出现不少尚未僵硬彻底的尸体以及痛不欲生嚎啕大哭的活人。

每一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人,无一不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她也不例外。

爷爷是在日出的那一刻断的气,又因为心中放不下她,所以死不瞑目,她给爷爷合了好几次眼皮才将其合上。她无助地跪倒在爷爷的尸体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

除了爷爷之外,她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就彻底没有家了,彻底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存活下去。

她只剩下了一条贱命。

也只有抵挡了这一条贱命才能安葬爷爷。

她学着人牙子的手段,在自己蓬松凌乱又肮脏的头发里插了一根草标,欲要卖身葬亲。

但她却是忐忑的,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将她买走,不确定买她的人会是谁,会将她买走用做什么?

在和爷爷一同沿街乞讨的那三年里,她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听到了许许多多的故事,她知道会有人从人牙子那里买丫鬟买学徒、买童养媳,还会有人将姿色较为出众的女子买走再转卖去青楼妓院里。

但无论是那种买家,她都不害怕,她只怕没人买自己,没钱安葬爷爷。

然而,在冰冷的街头跪了一天,她都无人问津。

夕阳渐落,夜风萧瑟,她昏昏欲睡,因为冷因为饿,所以睁不开眼皮,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保持清醒,不然她肯定该和爷爷一样永远睡过去了。

在没有安葬爷爷之前,她不能睡觉。

突然间,一道黑影挡住了落在她脸上的月光,同时,一道清冷嗓音响起,孤傲中带着些许赞叹:“好流畅的骨相,天生习武之材。”

她猝然从浑噩中惊醒,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人。

那人黑衣黑靴,黑纱覆面,身形挺长,腰侧悬配着一把金鞘长剑,看起来极为神秘又极为肃杀、孤冷,彷如他腰间悬挂着的那把未出鞘的剑,令人不寒而栗。

她屏住了呼气,怯生生地开了口:“你想买我么?”

那黑衣人不置可否,变戏法似的从手中掏出来了一柄匕首,冷冷道:“你若能在十声数之内能将这柄匕首捡回来,我便出资安葬你的亲人,还会将你带去一个永远不会挨饿受冻的地方。”

说罢,黑衣人便将手中匕首抛了出去,且不遗余力,继而就开始倒数:“十、九……”

匕首如流星般飞出,眨眼就抛向了远处,根本不可能在十声数之内捡回来。

她觉得这黑衣人是打定了注意要戏耍她,但她还是窜了出去,因为这是她得以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她咬着牙,攥着拳头,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纵使几天没有吃饭,纵使被饿的头晕脑胀,纵使被寒风冻得浑身僵硬,却从未想过停下脚步,一心只想着一定要在匕首捡回来,一定要在十声数之内将匕首捡回来!

她确实也做到了,在那黑衣人倒数到“一”的同一刻,她握着冰冷的匕首跑到了他的面前。

她满嘴铁锈一样的血腥味,跑的面色青白,气喘吁吁,眼神却始终雪亮坚毅,看向那黑衣人的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了挑衅,好似在对他说:“看吧,我能做到。”

黑衣人低笑一声,满意道:“手足协调,爆发力强,筋骨强健,天资斐然,你果然是习武的材料。”罢了又道,“这柄匕首送你了,留着日后防身用吧。”

她大惊失色,急切地说:“你不是说要安葬我爷爷吗?”

黑衣人反问:“我何时说不安葬了?”

她这才舒了口气。

后来,黑衣人如约安葬了她的爷爷,然后,便将她带回了麒麟门。

他便是她的师父,不对,应当说是“她”。

师父也是个女人。

但师父并非一开始就成为了她的师父,而是在她获得了在麒麟门中存活的资格之后才拜了师。

去到麒麟门之前,师父就告诉过她一件事:“麒麟门每年都会从各地招纳一百名新弟子入门,最终却只有一人能够获得活下去的资格,你若无法打败那一百人拿到入门资格,我纵使收你为徒也无用。”

她觉得麒麟门很残酷,她很害怕,但为了活下去,她别无他法,因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她没有了家,只能竭尽全力地为自己谋求一个安身之所,不然迟早还是个死。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