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许是太久没有开门营业了,冥器铺重新开业的第一天,生意并不太好,整一上午都冷冷清清的,也就晌午快该吃饭的时候卖出去了两挂纸元宝。
云媚有些心急,但心急也没用,生意就像点柴火,刚开始的时候火势都不旺,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够兴旺起来。
沈风眠更是一点都不着急,整一上午都在铺子里做擦灰洒扫的活计,好似一只勤快又任劳任怨的小蜜蜂,里里外外一丝不苟地将整座店铺全部清理了一个遍。
积攒了月余的灰尘被尽数拂去,冥器铺焕然一新。
直到晌午该吃饭的时候,沈风眠才终于把他的扫帚抹布收了起来,然后拿出了锅碗瓢盆,热情询问云媚:“娘子晌午想吃什么?”
云媚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相公是真贤惠,一边看着他额头上冒的汗水,心疼地说:“你歇一会吧,我去做晌午饭。”
沈风眠忙道:“那怎能行呢?娘子怀着身孕如何做饭?”
云媚无奈:“怀了孩子而已又不是残废了,如何做不了饭?”
沈风眠掰着手指头说:“首先,娘子弯不下腰,不能点柴生火;其次,娘子闻不得油烟味,不能在灶台前久站;最后,娘子做饭没我做的好吃。”
说的这是什么话!
前两条云媚都能认可,唯独最后一条她坚决不认可:“我做饭如何就比不上你了?你会做的那几道菜我又有哪道不会?”<
沈风眠无奈地说:“不是会不会的事,是娘子你不讲究色香味,只讲究熟没熟。”
云媚拧眉,质问:“熟了不就能吃了么?还讲究什么色香味?”同时在心中腹诽道:“矫情!真矫情!也真是个没有江湖经验的娇弱小书生,江湖客们哪个不是整日里饥一顿饱一顿?饿的时候能有块干馍馍吃就不错了,还讲究什么色香味?”
沈风眠却回答说:“吃饭首先是吃饱,其次是吃好。咱们现在又不闹饥荒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为什么不能在吃饱的基础上继续吃好?”
云媚哑口无言,甚至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但她却还是憋屈,生气:“但咱们俩刚成亲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个时候我给你做饭,你回回都说好吃,回回都能吃干吃净!”
沈风眠抿住了粉润的薄唇,拧眉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向妻子说实话:“那时娘子初入庖房,甘愿为我洗手作羹汤,我又怎能忍心打击娘子对我的爱意?只能回回都说好吃,回回都吃干吃净,想要让娘子开心高兴,但其实……”
但其实难吃的要命!
他从小活这么大就没吃过那么难吃的饭,王府里手艺最差的厨子都比梅阮的手艺好出一千倍一万倍!
所以,他宁可日日自己动手做饭,也不愿再让梅阮下厨房。
云媚气的不行,倒不是生气沈风眠撒谎欺骗他,而是生气他嫌弃自己的厨艺不行,颇伤颜面。
首席大人的面子挂不住,自然也没有好脸色,横眉冷目地冲着沈风眠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嫌弃我做饭不好吃?哼!我日后再也不会给你做饭了!再也不会了!”说罢,就怒气冲冲地挺着肚子走了,边走,还边愤愤地在心里想:“男人果然见异思迁,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我堂堂麒麟门首席这辈子除了给你做过饭之外还给谁做过饭?你竟然还嫌我做饭不好吃?简直是罪无可恕!”
云媚回到了后院屋子里,往床上一趟就开始生闷气,转而又想:“若是换做湛凤仪的话,会嫌弃她做饭不好吃么?应当是不会的吧?湛凤仪肯定比她的相公知道珍惜她的好!”
云媚忽然就念起了湛凤仪的好,忽然就伤春悲秋了起来,忽然好想再见湛凤仪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半掩着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沈风眠端着一个木托盘步入了房中。
托盘上放着两双筷子,两只勺子和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以及一碟腌萝卜片。
沈风眠先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边从托盘中端碗摆放上桌一边温柔地对床上的云媚说:“娘子,吃饭了。”
云媚倒是没有赌气不吃饭,却打定了主意要狠狠地抨击一番沈风眠的厨艺,誓要打击报复回去!
然而当她吃完一颗馄饨之后,就再也没法儿将锐评之言说出口了,确实蛮好吃的。
随即,云媚又加了一块腌萝卜片尝了尝,也蛮好吃的,爽辣酸甜,极其下饭……嘁,算你手艺好,姑且放你一马!
云媚吃开心了,心情自然也变好了,宽容大度地将沈风眠嫌弃她做饭不好吃的事儿翻了篇。
饭后,沈风眠去洗碗收拾灶台,云媚躺回床上小睡了一会儿,睡醒后又回到了前面的铺子里看店,有生意的时候就和沈风眠一起接待客人,没生意的时候就继续翻黄历,钻心研究搬家的日子。
一整日都过得极其平淡温馨,如同他们成婚后的许多个日子一样。
临近黄昏时,沈风眠要出门一趟,去镇子上的布庄取给孩子定做的襁褓和衣物。
云媚突然想到布庄旁边就是家卖卤煮的食肆,便嘴馋了起来,忙对沈风眠说道:“给我带些酱凤爪和卤豆干回来x。”她还不说是自己嘴馋了,而是,“孩子馋了。”
沈风眠笑着应了:“嗯。”然而他的左脚才刚刚踏出冥器铺的大门,就迎面跑来了一人和他撞在了一起,定睛一看,竟是李婶。
李婶的神色惊慌,六神无主,看清是沈风眠后,立即用双手抓住了他的双臂,焦急不已地说道:“石头出事儿了!遇到大麻烦了!”
不等沈风眠做出反应呢,云媚就“蹭”地一下从柜台后站了起来,急切询问:“他今日不是去杏花村寻赵小姐了么?怎么会出事儿呢?出了什么事儿了?”
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被来寻仇的刺客给偷袭了吧?
沈风眠亦是满目惊疑。
李婶长叹一口气:“赵小姐要退婚!”
小夫妻俩异口同声:“啊?”这事儿的严重程度完全不啻于刺客偷袭。随即,小夫妻又不约而同地发问:“赵小姐为何要退婚?”
李婶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说:“全都怪那个死老头子!咱们去鬼谷前出发匆忙,石头也没来得及跟赵小姐打个招呼,等于是莫名其妙地失了联系,赵小姐肯定担心,月余间三番四次地上门来寻,却总不见人,便去找石头他爹问话,结果你们猜那个死老头子是怎么回复人家的?”
夫妻二人立即追问:“怎么回的?”
李婶气得用力跺脚:“就说不知道,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云媚蹙眉,无奈地说:“怎么能只说不知道呢?好歹安抚一下赵小姐呀。”
李婶:“就是说呀!”
沈风眠也十足无奈,但好似也能理解卢时他爹的做法:“卢老板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如此回答也情有可原。”
李婶气愤地瞪了沈风眠一眼:“你少替那个死老头子说话!”
沈风眠忙解释道:“我没替卢老板说话。他既不知晓咱们去了鬼谷,更不知晓鬼谷在哪里,又该如何解答赵小姐的困惑?更何况、”
后半句话他并未说完,但李婶却能够猜到他想说什么:更何况,姑丈又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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