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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1 / 2)

世上有一种诡毒名曰青山见,可杀人不见血,发作起来,噬心食髓,附骨生痛。

沈风眠曾饱受青山见折磨,直至少林高僧弥迦大师以深厚内力将其体内的烈毒镇压,他才如获新生。<

然那剧毒却一直蛰伏在他的体内,如同冬眠的毒蛇一般,稍有微毒之物入体,便会引得此毒卷土重来。

那匕首上却淬了毒。

卢时怒目圆睁,双手死死地掐着温然的脖子,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暴凸出来,而他的怒恨皆来自于无措和绝望,弥迦大师已于去年圆寂,世上无人再能够救得了小王爷……都怪这个毒妇!

因着呼吸被强行扼断,温然痛苦到了五官狰狞,纤细的脖颈几乎要被握断。

沈风眠却忽然开了口,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皆异常平静,且不容置疑:“卢时,松手。”

卢时的牙关紧咬,面色铁青,看向温然的眼神中遍布杀意,强行克制着才没将她的颈骨捏断,却也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双手。

沈风眠无奈至极,只好加重了些语气:“我命你松手!”

卢时无法违背小王爷的命令,这才逼迫着自己松开了温然的脖颈。

温然如蒙大赦,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咽喉,急剧地呼吸着,又激烈地咳嗽了起来,她的喉间还充斥着血腥味,眼前一阵阵的泛黑,几乎要背过气去。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好心没好报?

温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咬牙切齿地瞪着卢时,用那已变得低沉嘶哑的嗓音愤然质问:“我明明可以隐瞒,却向你们坦白了真相,你为何恩将仇报?”

卢时正要发作,却又被沈风眠阻止了:“我现在没有时间给你们俩断官司!”言毕,他又看向看了温然,面色阴郁冷厉开口,“你若再不走,不死也得死。”

温然神色一僵,不由得心惊肉跳。她又咬住了下唇,不甘心地迟疑片刻后,还是乖乖选择了离开——无论如何,还是保命要紧,不能辜负娘亲对她的期望。

待温然走了之后,沈风眠才流露出了疲惫之色,而后沉声对卢时说:“你现在这里等待,我要去和王妃交代一些事情。”话音尚未落便转了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他和云媚的卧房走了过去,似是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在时间做竞争。

卢时心生悲戚,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王爷!”

沈风眠并未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由我必须亲口告知她,不然对她不公平。”

卢时不知晓小王爷到底想对王妃说什么,但他猜测,或许是为了向王妃坦白自己的身份,或许是为了交代后事,或许是为了和王妃告别,或许、或许是为了在临死之前再见王妃一面……可是,这世上真的没有人可以救得了小王爷么?小王爷真的就难逃一死么?不公平呀,不公平!小王爷才刚刚娶妻,甚至都没有见到他的孩子一眼,怎么能死呢?不公平!不公平!

卢时满心愤恨,恨太后,恨先皇,恨上天,甚至恨起了弥迦大师,恨他圆寂的太早,帮不了小王爷第二次。

卢时的眼眶中逐渐蓄满了泪水,特别想放声大哭。无论外人怎么评判小王爷,他始终认为小王爷是这个世上最善良最温柔的人,不该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正在这时,卧房内忽然响起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相公!相公!相公你怎么了相公!”

是王妃的喊声。

卢时先是一僵,继而拔腿就跑,风驰电掣地冲进了卧房。

云媚跪坐在床上,手足无措地抱着沈风眠。沈风眠歪倒在了云媚的膝头,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紧绷,牙关还死死地咬着,似乎已没了进气,棱角分明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毒发的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沈风眠才刚将云媚从睡梦中唤醒,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青山见便发作了,烈毒噬心,附骨生疼,一瞬间他便不省人事。

卢时的喉咙一紧,双腿也软了,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云媚却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冲着卢时吼道:“去西院墙下把那个埋在土里的红盒子挖出来!快去!”

云媚顺势将满心的焦急和惶恐全部大吼了出去,瞬间冷静了下来,而后迅速出手封住了沈风眠身上的几个大穴,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沈风眠的手背上有一道被利刃割伤的血口,再结合他现在的情况,便猜测他八成是中了剧毒。

卢时则如见神祇,又茅塞顿开——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救得了小王爷,那一定是梅阮!

数年前,江湖上曾流传过一份群雄排行榜,靖安王湛凤仪仅位列第二,位列第一的,则是麒麟门首席梅阮。

对此排名,小王爷曾一度不服气,直至见到了弥迦大师。

弥迦大师丝毫不给小王爷留情面:“你自出生起便锦衣玉食,享尽了这世间的荣华富贵,哪里会知晓众生的悲苦?然梅阮不同,她知悲知苦却又不认天命,比你更懂这江湖。”

这大千世界犹如千里蚁穴,有明有暗,有坦荡有隐秘。小王爷生于昭昭繁华处,梅阮则生于偏隅贫瘠处,见到过许多小王爷不曾见到过的“地下”世界。

她一定知道该怎么救小王爷!

卢时急忙跑出了屋子,去到了小院的西院墙下,徒手刨开了种花的泥土,迅速从地下挖出来了一个朱红色的木盒,然后便风驰电掣地回到了卧房。

云媚立即夺过了那沾满了湿泥的木盒,打开了盒盖。

卢时看到了一株淡绿色叠瓣花,却是枯萎的状态,像是用黯淡无光的干燥旧纸拼凑而成的。

云媚先指挥卢时:“快去拿壶热水,然后把他的嘴掰开!”然后便将那朵枯花从木盒中拿了出来,一分为二,先取其中一半放入了自己的口中嚼成了泥状,敷到了沈风眠手背上的伤口上,而后将另外一半泡在了热水壶中,强行往沈风眠的嘴里灌了一杯药茶。

卢时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祟,但他总觉得小王爷那灰白的面色在短短几瞬之间就缓和了许多,不禁大喜过望,急忙询问云媚:“这是什么东西?能解毒么?”

孰料云媚却说:“寻常毒物一定能解,但我刚才探了他的脉象,皆成死脉,怕不是寻常毒物!”

卢时体内的血液瞬间冷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力地朝着云媚磕了个头,哀求道:“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救救老板!”他下意识地想说救救王爷,但在即将开口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替王爷暴露身份。

王爷曾说过,有些事情,他必须亲口坦白才行。

云媚急不可耐,又气急败坏:“你跪我作甚!他是我相公,哪怕你不求我我也会救他,我必须救他!你也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赶紧去给我备车备马,我知道谁能救他!这全天下也只有那一人能救他,你耽搁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危险!”

一听小王爷有救,卢时几乎要激动的哭出来,红着眼圈大喊:“我现在就去备车备马!我现在就去!”他含着眼泪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火急火燎地回到了自家当铺。

过不多时,寂静的街道上就多出来了一辆疾驰的马车,驾车的正是卢时。

云媚迅速换好了衣服,又火速整理出来了一个路上用的行囊,才刚刚将包袱系好,卢时就回来了,然而出乎云媚预料的是,卢时他爹和李婶竟也一起跟来了。

卢时他爹也是第一个冲进屋子里的人,他已年过半百,沉痛又悲戚的神色令他看起来越发苍老。跑到床边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去握沈风眠的脉搏,刹那间老泪纵横,痛哭流涕到了浑身颤抖。

他想到了最为风华正茂那一年的老王爷,想到了如骄阳如皓月一般明朗皎洁的少年世子。

那一年,世子爷才十四岁,人生头一遭跟随着老王爷一同进了京。那日的世子爷身骑白马,穿一袭红衣,俊逸桀骜,轻狂不羁,是整个盛京之中最为耀眼的人物x,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老王爷,权贵子弟们无一不想攀附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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