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他见过她(1 / 4)
诚如万象天书所言,岳青萍的药确实已经所剩无几。
第二日,玉衡捧着托盘踏入了水牢重地。
邝灵犀安静地浸泡在弱水之中,右臂已生出大半臂膀,但断口处仍旧血肉模糊。
多日不见,他整个人越发瘦削凌厉,透出一种被消磨后的冷硬。
玉衡无意识收紧指节,握紧了托盘边缘,心下涌起几分不忍。
察觉到有人进来,邝灵犀倏然睁眼,目光直直刺向她。
玉衡心口一悸,原本打好的腹稿顿时堵在喉间,半个字也吐不出。
邝灵犀的视线掠过托盘上熟悉的玉碗,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声音沙哑道:“怎么?还要我请你过来吗?”
玉衡不敢与他对视太久,快步走到水牢边缘,将匕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每一次取药,皆是邝灵犀自己动手。
玉衡双手捧碗,垂首向一边。
耳边传来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浓重的铁锈味迅速弥漫开来。
她紧紧闭上眼,连呼吸都尽力屏住,只怕自己作呕。
不多时,匕首当啷一声,被丢弃在岸上。
“拿走。”邝灵犀的声音还带着些许不稳。
玉衡如蒙大赦,连忙捧回玉碗。她强忍不适,飞快地瞥了一眼碗中之物,那玉碗几乎盛满,淋漓鲜血沾染上她指缝,温热黏腻的触感教她生出满头的冷汗。
只一眼便不敢再看,玉衡立刻盖上盖子,隔绝了浓烈的气味。
她起身欲走,脚步却迟疑了一瞬,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丹药,以灵力送至邝灵犀面前。
“师兄,这是渡厄丹,服下吧……或许能好受些。”
邝灵犀盯了那丹药几眼,也不问她为何要给自己送药,只微微张口,把东西囫囵咽下。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稍稍抚平了体内肆虐的阴寒剧痛。
他缓了语气,向玉衡问道:“听说岳姑娘醒了,何时的事?”
师尊从来不准弟子胡乱打听岳青萍的事,但玉衡犹豫片刻,还是应道:“是两日前的事。”
两日前?
邝灵犀一顿。倒是巧,他自黑风山重伤醒来,也正是两日前。
玉衡见他不再发问,便欲端着药碗离开,只是临转身前,又忽地想起什么。
她蹙紧眉头,眼中浮现愧色:“师兄,我……我明日还得来。”
邝灵犀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便下意识反问:“为何?”
玉衡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岳姑娘的药……需得趁这几日多备一些……”话至此处,连自己都觉得残忍。
外人皆道七星之首天枢君深得师尊器重,谁能想到,这番器重之下是何等无休止的酷刑。
邝灵犀听完,低笑一声,似是自嘲。
“是师尊的意思?”
“……是。”玉衡不敢看他。
邝灵犀阖上眼帘,不再言语。
玉衡见状,又忍不住轻声解释:“师兄,你再忍忍,师尊只是太过在意岳姑娘,其实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等她彻底痊愈,说不定便再也不需要用药了……”
邝灵犀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幽深难测,并无半分被安慰到的迹象,反倒透出冷冷讽刺。
玉衡被他看得脊背生寒,知他脾性,也不敢再多言,逃也似的离开了水牢。
玉衡走后不久,水牢上方,一团云雾凭空凝聚,幻化成一只七彩小鸟,扑棱着翅膀悠然落下。
“瞧,我说什么来着?”
鸟儿歪着头,明明是稚嫩童音,言语中却让人不寒而栗:“只要那姓岳的女人还活着,你这当药引的日子啊,就永无尽头。”
它几次三番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邝灵犀也不免心浮气躁。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鸟儿叹口气:“我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
“你我皆是困于徐子渊掌中之物,更何况你身负隐世仙族血脉,明明有天火之力却难以使用,连我也觉得可惜呢。”
邝灵犀没说话。
水牢里便陷入长久的沉寂。
鸟儿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不时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许久,邝灵犀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沉郁暗色。
“你先前说,只需要我回答你一个问题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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