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弦丝万缕（2 / 3）

“话是这么说……”可孙权怎会允许她去北方？定然不会。

“是担心二哥阻拦？”

步一乔颔首，“眼下的状况，别说北方了，怕是连吴郡他都不许我离开。”

徐夫人浅笑着将铜钱收拢，道：“要我替姑娘算算姻缘吗？”

“不必了吧。”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姑娘允许，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步一乔心中暗笑：是徐夫人自己想知道卦象吧。

“那便麻烦夫人了。”

徐夫人垂眸凝神，月光为她平添几分神秘。

“离为火，坎为水……水火既济，却是未济之象。姑娘这段姻缘，看似水到渠成，实则暗藏变数。”

步一乔心头微动：“愿闻其详。”

“卦象显示，姑娘与此人确是命定的缘分，相伴此生。不过……此缘分并非姻缘，相守白头，或许是另一种身份。”

“夫人是说，我与那人最终不会成为夫妻？”

“世间最长久的关系，未必是夫妻。有时以知己、挚友、同盟的身份相伴，反而能走得更远。就像这江东基业，靠的从来不只是姻亲关系。”

步一乔若有所思。徐夫人这番话，似乎另有所指。

“夫人卦象中的人……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人吗？”

“或者说，姑娘此生的姻缘线，只与他一人牵连。”

步一乔内心雀跃，颔首道：“多谢夫人。”

月光流转，徐夫人收起铜钱，道：“卦象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姑娘与那人的缘分，终究由你们自来定。好了，你身子尚未痊愈，我从你回房。”

步一乔顺从地起身，不忘朝假山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孙尚香见机行事。

二人沿着回廊缓步而行，走到厢房门前，徐夫人突然拉住步一乔的手。

“成就霸业，虽并非全然与姻亲相关，但不得不有。男人三妻四妾，为的不止是自己欢愉，还有千秋万代。”

步一乔不明白徐夫人为何突然说这番话，只道：“夫人说得是。”

徐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步一乔进屋合上门扉，孙尚香当即出现，得意地捧着那件夜行衣。

“嫂嫂，得手！”

步一乔接过衣裳，凑到鼻尖深嗅，与那日谋害自己之人的味道一模一样。

果然是孙翊。

“不过嫂嫂怎会知道三哥房中有这身行头？”

“猜的。”

“猜这么准？！”孙尚香瞪大眼睛，“嫂嫂莫非也会算命？”

“不是算命，是算人心。有些冷了，想和我去生堆火暖和暖和吗？”

“是要烧了吗！好！”

两人一前一后溜进膳房。步一乔将夜行衣塞进灶孔，孙尚香熟练地升起火。

火苗蹿起，将衣物吞噬。她们并肩坐在灶前的小凳上，感受暖意驱散夜寒。

“嫂嫂，答应你的事完成了，你答应我的，可别忘了。”孙尚香靠在步一乔肩头，声音渐渐含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步一乔轻抚她的发顶，看着火光在少女英气的脸上跳跃。

孙尚香还想说什么，却抵不住袭来的困意。连日练武的疲惫，加上今夜这番折腾，让她在温暖前，靠着步一乔睡着了。

步一乔轻轻调整姿势，让孙尚香靠得更舒服些，凝视着灶孔中翻卷的灰烬。

替犯人毁尸灭迹，不愧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

孙翊行事向来直来直往，若真要对她下手，绝不会在事到临头时心软道歉。更不会把如此关键的证物，藏在自家衣柜里。

分明是有人设下的局。为了从内挑拨孙氏兄弟的关系，借刀杀人。

“好聪明的伎俩啊。挑拨离间，从内部打垮孙权……会是谁呢？”

*

周府。

“又在走神。”

小乔怀抱琵琶结束一曲，见步一乔撑着脑袋神游天外，不由轻笑。

步一乔回神，看向小乔尚未显怀的腹部。

“你身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