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归零(1 / 7)
◎不忘◎
【孙府,主屋】
众人退下,屋内仅剩步一乔与吴夫人。
“我再问你一遍,‘一乔’这名字,当真是仲谋取的?”
“是……”
“你与仲谋,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奴婢流落至吴郡,二公子见孤苦无依,便——”
“说谎。”
吴夫人的声音不高,却截得干脆。步一乔沉下气。
“奴婢不敢欺瞒夫人。”
“是吗。”
吴夫人不再看她,起身行至一旁,取来一方素白无纹的绣帕,连同针线盒,搁在步一乔面前。
“明日早膳之前,将这帕子绣好呈来。”
步一乔盯着那空无一物的白帕,不敢接下。
“……奴婢不善女红。”
“身为婢女,连针线都不会,仲谋留你何用?”
步一乔想起前两次交锋,此刻却不敢再辩。她垂眸,将话咽回。
“奴婢明白了,定当赶工完成。”
她欲退,座上却传来一声轻叩。
“我何时允你走了?”
步一乔身形顿住,重新转身伏跪于地。
吴夫人端起手边半凉的茶盏,不饮,只望着盏中沉浮的叶梗。
“仲谋心头有位意难平的姑娘,十一年不曾忘。按理说,若不得相见,再深的执念也该淡了。依你看,这是为何?”
步一乔叩首闭眼差点睡着。额角胀痛,低声道:“奴婢不知。”
“那就跪着慢慢想。”
吴夫人不再言语。步一乔神思昏沉,却并非在想那问题,而是盘算着另一件事。
上一次陪孙权度过接任初期,邂逅了鲁肃,竟忘了接触顾雍。此人日后至关重要,须得早做铺垫。还有孙策方才提到的朱然,也不知是何模样。
“想好了吗?”吴夫人问。
步一乔维持着伏地的姿态,道:“想好了。”
“说。”
“若一个人在尚不知‘执念’为何物的年纪,已将另一个人的影子刻入骨血,那么往后岁月,见或不见,并无分别。那不是‘不忘’,而是‘从未能忘’。像呼吸、吃饭,寻常到无需记起,也从未忘记。”
长久的沉默。
吴夫人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空落。她起身,停在步一乔面前:“抬头。”
步一乔缓缓直身,抬起脸。额上带着红痕,眼底却无惧色。
吴夫人垂眸看她良久,弯腰拾起那方素白锦帕,对折,轻轻塞进步一乔衣襟之间。
“这帕子,不必绣了。”
步一乔一怔。
“仲谋自小听话,我不会为难他身边的人。我只望他做好本分,辅佐伯符。”<
“本分……联姻?”步一乔下意识道,“为何不是大公子?”
吴夫人沉默片刻。
“伯符的发妻……便是联姻。且是与我孙家有灭门之仇的陆家之女。”
步一乔震惊。史书上可没有这段啊!
吴夫人抬手,厉声道:“此事到此为止。方才所言,你只当从未听见。不泄露给任何人。”
*
步一乔快步走出,脑中疾转:陆氏……庐江陆康。
孙策当年破庐江,陆氏宗族死伤过半,这“灭门之仇”四字,确不为过。可孙策那位史册无名的发妻,竟出自陆家?
“一乔。”
一道温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步一乔倏然回神,转身望去。
谢夫人正立在廊柱旁,素衣淡容,不知已站了多久。她手中捧着一件叠好的披风,目光落在步一乔微敞的衣襟处,吴夫人塞入的素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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