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山外山(2 / 3)
“因为,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味‘虎狼之药’。”
步一乔愣住。
“药性峻烈,看似能救命,实则伤人伤己,稍有不慎便反噬自身。我行医,不喜用这样的药,更不愿见人活成这般。”
他收回目光,又往灶里添了根柴。
“严厉,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收敛心性,莫要再横冲直撞。照顾……”他顿了顿,“是因为医者仁心,见不得病患受苦,哪怕这苦,大半是她自己招来的。”
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这个答案,你可明白了?”
“嗯……”
“明白了就快填饱肚子吧,真亏你不嫌累。”
这回,他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冷硬,倒像是大夫对不听话的病人那点无奈的数落,隐隐还带着一丝……迁就。
*
董奉至今骂哭过的人不少。那些被他言语刺破伪装、戳中心病的人,有的恼羞成怒挥拳相向,有的拂袖而去再不回头。久而久之,他索性隐世。
世人惯爱听温言软语,喜看粉饰太平。他既学不会,也不愿学。与其勉强迎合,不如守着这间茅屋、几筐草药,一个人活得清静自在。
至少,在遇见步一乔之前,他是这样以为的。
不只是因为她如今身怀有孕,更因另一重不可言说的秘密。
清早,董奉正在院中劈柴,听见屋门推开,下意识抬眼望去。
步一乔顶着红肿的双眼、憔悴的脸,木然立在门框内。她怔怔地望了望天光,愣了片刻,又折身退回屋内。
董奉没明白她此举何意,放下斧头进屋查看。
屋里,步一乔已走回自己那张临时铺位,掀开被子,一声不响地躺了进去。
举动着实反常。
董奉走近榻边,想瞧瞧她面色,她却将自己蜷成一团,脸深深埋进被褥。
“失礼了。”
他伸出手,手背碰上她的脸颊。只一瞬,便明白了。
“何时开始难受的?为何不告诉我?”
“不用管我……”
被褥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想在被窝里直接蒸熟么?躺好,我去打盆水。”
不多时,董奉端着一盆温水回来,肩上搭了块干净的布巾。
“起来,擦把脸。”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他不再言语,只伸手将蒙在她头上的被褥往下拉了拉。步一乔挣扎了一下,终究拗不过,露出一张烧得泛红、泪痕狼藉的脸。
董奉将微湿的布巾覆在她额上。凉意熨帖,步一乔闭着眼,睫毛颤了颤。
“哭成这样,是身上难受,还是心里难受?”他问得直接。<
步一乔别过脸去,半晌,才哑声道:“……都难受。”
董奉将布巾重新浸了水,拧干,又替她擦了擦脖颈和手心。
“对不起。”
“……啊?”
“不是心里难受吗,我向你道歉。”
“……不是因为医仙难过,是……想家了。”
董奉又露出教育人前的那副无奈样,步一乔眉头一皱,嘴巴一瘪。
“我连想家都不可以吗?你难道要说我小孩子脾气,生点病就想回家,就装可怜吗!”
“我没有……”
“我就是喜欢哭哭啼啼,你也要说我吗!”
董奉看着她通红的眼,沉默片刻。
“……对不起。”他低声说,将布巾又浸了一次水,敷回她发烫的额上。
“我不擅与病人之外的人相处,这些年……一贯如此说话。我不说了。莫再气了,身子要紧。”
晨光渐渐爬满窗棂,盆里的水换过两次,步一乔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身子的温度也降了些。
“睡会儿吧,我去煎药。”
煎药的泥炉就在不远处,董奉怕又吵着她休息,只好背过身去。
药香渐渐弥漫开时,步一乔忽然开口:“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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