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霜天雪霁(6 / 7)
孙权将她打横抱起,触手之处衣衫竟已被冷汗浸透。
“一乔?!”
纤细的手抬起捂住孙权的嘴。
“我只是有点累……还有禾清夫人之事,谢夫人也……”
说完,那只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孙权无奈苦笑。
“傻姑娘,光想着别人,也多想想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啊。”
*
【孙府,灵堂】
孙策重伤不治,溘然长逝;大乔当夜失踪,不知所踪;吴夫人悲恸几度昏厥,病势转沉;周瑜取消巴郡之行,举哀守丧;北上许都,自此搁置。
孙权一身缟素,跪于灵堂正中。满堂文武皆低首垂泪,泣声压抑。
香火袅袅,缭绕在漆黑的棺椁之上。孙权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按在膝头的手,想起昨日孙策昏厥前立下的“遗嘱”。
那时内室烛火摇曳,孙策靠坐在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眸光却锐利如旧。他抬手,攥住孙权的手。
“仲谋,听好……江东……交给你了。”
“兄长——”
“北拒曹操,西联刘表,内抚山越……子布(张昭)可托内事,公瑾……可任外事。若事不决……问公瑾。”
他手指微微发抖,却仍不肯松开。
“还有……母亲年事已高,莫让她……多忧心。”
孙权哽咽着一个字也答不出,只能重重点头。
孙策望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别怕,仲谋。你比兄长……稳得住。这江东……该轮到你了。兄长答应你的事……终究食言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是气音。那只紧攥的手,终于缓缓松开,滑落榻边。
……
灵堂内压抑的抽泣将孙权拽回当下。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漆黑的棺木。那里是空的。兄长此刻赶赴南境茅檐的途中,一切安好。
可这堂中的悲恸是真的,江东的危机是真的,眼前群臣试探而惶然的目光,也是真的。
孙权缓缓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诸君,兄长生前有嘱:内事托张公,外事付周郎。权年少德薄,今后……还赖诸君共扶江东。”
他起身,转向张昭与周瑜,郑重一揖。
张昭怔了怔,老泪纵横,伏身还礼。周瑜一身素服立于武将列首,此时抬眼望向孙权,四目相对,默然垂首,还了一礼。
孙权直起身,走回灵前,亲手为长明灯添了一勺油。
火光跳动着,映亮少年的侧脸。
兄长的“遗嘱”字字在心。而真正的嘱托,早在更早以前就已刻下。
在孙策每一次为孙权讲解舆图时,在孙策将第一柄小弓放在二弟手中时,在孙策笑着说“仲谋,你看这江山多辽阔”时。
窗外暮色渐沉。属于孙策的时代,在世人眼中已于今日落幕。
而属于孙权的时代——
他抬起眼,望向堂外渐暗的天色,无声握紧了掌心。
正悄然揭开序幕。
*
是夜,孙权独自跪在灵堂守夜,步一乔提了盏灯来寻他,在他身旁一同跪坐。
“入夜凉,怎么出来了?”
“担心你一人,来陪你。”
她将灯搁在一旁,微光映亮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我今日下令时,手在袖中发抖。我怕他们看出我的不安,怕他们觉得……我不配坐这个位置。”
孙权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步一乔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可他们没有看出来,他们只看见了一个冷静下令的二公子。孙权,你比你想象中更像一位主公。”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一直做得很好。
夜风穿堂而过,长明灯的火苗摇晃了一下。
孙权静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说……兄长此刻在做什么?”
“大概正被大乔按着喝药,皱着眉头嫌苦吧。然后一面苦恼,为何这么漂亮的姑娘说是我夫人?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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