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赴鸿门(2 / 5)
董奉的医馆在吴郡城西,僻静却不荒凉。
“这里平日少有人来,药童也不会随意进来。”董奉领她进屋,指了指里间,“你住内室,我宿外间。若有不适,随时唤我。”
步一乔站在门边,低声道:“医仙其实不必如此。你知我心底——”
“既已来了,便安心住下。我说过,你若有恙,我也不好受。这与情爱无关,是一名医者的本分。”
*
京口的信是半月后到的。
薄薄一张绢帛,孙权字迹峻急,只问了平安,末了添一句“勿念”。步一乔捏着信在窗边坐了许久,直到墨迹被指尖的温度熨得微潮。<
她没回信。
又过几日,第二封信到了。这次厚了些,除了问候,还杂着几句京口的风物见闻,说他偶遇一株老梅,花开得迟,却极清倔。最后一句写着:“若你在,当会喜欢。”
步一乔将信折好,压在枕下。夜里却梦见那株梅,开着开着,忽然就成了步练师鬓边的绢花。
她惊醒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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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间,吴夫人只在步一乔初搬来医馆时探望过一次。孙尚香倒是在前两个月常来走动。小乔则忙于家中相夫教子,难得抽身,只得步一乔空闲时去见上一面。
孙权的信是邮差晓得情况,直接送往医馆的,隔三差五便有一封。信不长,往往几行字,但无不表达着思念。
即便如此,步一乔内心的焦灼也越发浓烈。
时日一久,孙府便似渐渐忘了她的存在,再没人来。
倒也并非全无缘故。孙吴势力重心正逐步北迁京口,府内上下皆忙得不可开交。
“无妨……他还记得我,便够了。”
孙权来的信越来越密。上一封里,他写京口秋雨,写江岸新筑的工事,写夜半醒来恍惚以为她还在身边。
最后一句是:“归期已近,等我。”
墨迹有些晕开,不知是雨痕,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信折好,压在枕下。窗外槐叶又落了一片。
已是秋日。
这天午后,孙尚香突然闯了进来,罕见的慌乱。
“嫂嫂!母亲病情加重,你快随我回府看看!”
是“嫂嫂”,不是“一乔”。
*
吴夫人的院落静得出奇。
步一乔踏进内室时,药味扑面而来。吴夫人躺在榻上,相比上一次见面,憔悴消瘦不少。
她在榻边坐下,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老夫人,我来看您了。”
吴夫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浑浊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你们回来了……仲谋呢?”
“我是一乔,主公和步夫人还在赶回吴郡的路上。”
“一乔……对了,你是一乔,仲谋取的名……你和步氏,当真像得很啊……我都快把你忘了……想来时日不多啦……”
步一乔鼻尖一酸,道:“老夫人要保重身子,等主公回来……仲谋在赶回吴郡的路上了。”
吴夫人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一种步一乔看不懂的疲惫。
“怕是等不到了。就像文台……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步一乔垂下眼。
“抱歉,本想带他来见您……我托付的人确实在砚山寻到了他,可他忘得彻底,不肯来。”
吴夫人枯瘦的手指回握她。
“忘了……也好。忘了这乱世烽火,忘了孙家重担,忘了……我这未亡人。能像寻常山野樵夫一般活着,是他的福气。”
她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步一乔脸上。
“孩子,你也该学着……忘一些事。”
“老夫人您说。”
“想你前半生颠沛流离,从淮阴到庐江,再到江东……仲谋娶你,是他的幸事。往后这家,便交由你来打理了。”
“……是。”
哪儿是想起她是步一乔,字里行间说的,全是步练师。
“老夫人先歇息吧,我去看看仲谋到哪儿了。”
走出内室时,孙尚香正候在廊下,见她出来急忙迎上:“母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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