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祖母。”温金瑶拖长尾音,撒着娇,“您不记得我的小名了吗?”
岐夫人愣住片刻,随后笑道:“是这样吗,祖母一时没记起,糊涂了。”
温金瑶点头:“是这样。”
祖孙俩之间一派和谐的对话,让刚刚嘴快的仆从心沉到了谷底。他全身隐隐发抖,不敢再言语。
谁都没注意,温金瑶在与岐夫人说话间,侧眸凝视了仆从好一会儿。
“祖母,您好好休息。头还疼吗?”女童转眸,一副关切姿态。
岐夫人叹气:“不必忧心我,今夜夜已深,祖母的箬箬快回房睡觉吧。”
温金瑶某一刻沉下脸,但未让岐夫人发现时,她已换上甜美笑容。她道:“好,箬箬,听祖母的。”
箬箬二字在口中,犹如一恶心之食,让温金瑶厌恶,却不得不吞咽下去。
而现在,她也不打算真的回去睡觉,而是去处理箬箬那个贱坯子。临走前,她对守在门前的侍卫长说:“刚刚那个仆从,你知道该怎么做。”
侍卫长看向里间,那仆从还在不住发抖,眼神也看过来。刚好对上,又瑟缩的立马移开。
温金瑶笑,带着一种耻笑意味,她踏着木屐,矜持地小步离去。
路上,她走至长廊间,却突然站住。黑暗长廊的灯光外,温金瑶看见了一人,而那人,也看见了她。
双方对视,李熏渺道:
“请问,你看见苏晚姑姑和她身边的那个女童了吗?”
“没有哦。”温金瑶摇头,一脸好奇道,“你是在找她们吗?”
李熏渺没回答,她看着温金瑶,似乎在判定她的话语真假。
“唉,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然我就可以告诉女郎您了。”温金瑶语气失落,像是真的在遗憾。
“那我再找找吧。”李熏渺说完,继续提灯向前。衣裙光影落在地面。
温金瑶看着那道渐渐走远的光影,出神敛眸。
行至关押箬箬的暗室时,温金瑶叫仆从拿来,举了一只蜡烛进去。
黑暗孤寂的房间终于被光填满,也终于看见那个蹲在角落的女童。
“你在干什么?傻瓜。”温金瑶上前,踢了踢那堆杂草。箬箬摆放的小人模样顷刻毁灭。
箬箬抬头时,让温金瑶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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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到这个卑贱的小奴婢瞳孔无神,却弯起嘴角,冲着她笑。笑得甜美,笑得……可怜。
下一刻,箬箬的泪珠不停地流。
曾经的金瑶小小姐很好很好,她给她穿漂亮衣裳,她带着她玩小球,她带着她野炊放风筝。箬箬不明白,是谁换走了那个金瑶小小姐。
温金瑶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上铺着的一滴滴血迹上。再看箬箬的双手,便不难猜出来源。
在箬箬的惊讶中,温金瑶抬手拉起她的手。像以往每一次握住她那样,这一次,温金瑶又牵住箬箬的掌心。
她不嫌弃这血淋淋的接触,两只手,一只白皙光洁,一只布满伤疤血痕,就这样紧紧相握。
温金瑶长而锋利的漂亮指甲嵌入箬箬的血肉中。这次没有了伤疤和皮肤的阻挡,指甲掐出入骨的疼痛。
“好好当我的替身不好吗,箬箬?”温金瑶发问,像是一个平常午后的惬意,她笑道,“为什么呢箬箬,为什么还想抢走我的位置,抢走我的东西呢。啊?”
“箬箬没有,箬箬不想。”女童答,冷汗沾满了额间湿发。
岐夫人是金瑶小小姐的祖母,岐夫人爱着金瑶小小姐,箬箬没有想,从没有想抢走属于金瑶小小姐的爱。
“惯会骗人。”温金瑶起身,垂眸俯视。
“把你的掌心摊开。”她拿起放置一旁的烛火,对箬箬命令道。
女童掌心摊开那刻,已经称不上什么好肉,温金瑶被恶心得一阵皱眉。那曾经被苏晚呵护涂抹上药的皮肤,此刻再次溃烂恶化。
温金瑶眼中,箬箬掌心原本的桃花瓣胎记也已被这伤疤完全掩盖。
默了一会儿,温金瑶抬步打算离去。却听见箬箬无力地祈求,“小小姐,可以把烛火留下吗,求您。”
箬箬在颤抖,她怕黑暗,怕只有黑暗,只有寂静,怕那些寂静中不断窜来窜去试图咬人的老鼠。
“你要它吗?那给你吧。”温金瑶低头将手中烛火吹熄。烛光灭掉时,只留一道歪歪扭扭的空中白烟。
门被关上,箬箬没有火种去点燃,只能爬过去握住已经被熄灭蜡烛的身柄。
女童的额头发烫,苏晚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
箬箬啊箬箬,箬箬知道自己是个胆小鬼,箬箬好想好想小晚。
夜晚过去后,待到白日,这间暗室依旧黑暗一片,没有窗,没有光,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原来有时,白日也可以成为黑夜。
小晚说,不要怕黑啊箬箬,念念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晚,你念一念,遇到黑夜时,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小晚,小晚,小晚……
女童蜷缩着,额头发烫,身体却冰冷万分。没人会像苏晚一样,义无反顾,一而再再而三救她,爱她。
没人告诉箬箬,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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