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3)
房梁挂满红绸装饰,红灯笼与红烛满满当当,格外刺眼。上至朝野,下至民间,所有人都在看裴家的下场。可整整十几天的筹备时间,宫中都未传出任何干涉消息。
圣主夏帝新封的羲和公主在即将和亲之际却自行与他人成亲,这算什么罪,定然是大罪啊。
婚礼当天,发出的请帖无数,可没有一人敢去赴宴。
礼部侍郎裴羡安疯了,可他们却没疯。不就一个结局吗,谁去谁惨,他们可不信夏帝不知道这场荒唐婚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夏帝放弃让羲和公主和亲的意图时,敌国使臣来接人了。
大宁和敌国于北地边境交战,大宁隐隐势弱,敌国又主动议和,双方便以和亲为条件。是耻辱,又不是打不过,可夏帝就此同意,美名,不愿让百姓再受战争之苦。
就算是已经嫁作人妇的公主,也硬要让她和亲吗?敌国皇室显然不在意这点。这场战争他们也快耗不起,嫁来谁不是嫁,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六月,北地的飞雪依旧不断。
废太子与裴远风悄悄领兵返京。
野史这样记载。
道元二十九年某天,出了件奇事。
已嫁作人妇的公主被强制押去和亲,她的夫君无能无力,只能眼眶通红,在一旁咬碎了牙。
公主有个从太子高位被贬为废人的父亲,据说在她幼时分别后就再未相见过。
公主的废人父亲又有位好友,姓裴,是当时北地战场的副将,且手握重兵。
废人父亲与他那位好友合谋入京,就带兵堵在公主和亲的必经之路。
废人父亲之所以被称作废人,那其实也有原因。
明明病得只能卧于床榻的肺痨鬼,愣是支楞起来,穿上铠甲。
惊堂木一拍,说书人道,“欲听后事,且待下回分解。”
“咦——”底下一阵唏嘘。
“这算什么奇事?何处有奇?”有人反驳。
说书人就此怒了,又道,“不等下回了,我这回就给你们说完!”
呀呀呀呀呀,像唱戏般,说书人语气夸张。
为了救和亲的女儿,双方发生交战。
近在咫尺,隔着红盖头,隔着马车内壁,从未谋逆过却因谋逆之名被贬的废人父亲真的反了。
他与那裴将军带兵死战。
女儿就在接亲的马车内,却不知她的父亲此刻正于布满刺刀断剑的尸骸中努力向她爬来,血手斑斑,可惜最终止于一处,便再也不能动,失去气息。
那场称不上战役的战事,除了羲和公主,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羲和公主李熏渺走过尸山血海,在乌鸦遍天的乌云下双脚走回上京。
她闭眼路过每一具尸体,她颤抖,她哭泣,可她什么都不知。
她不知战死在这里的人是谁,有谁。
而敌国听说这件事后感动,便没再强求娶她。
这其中倒有些隐秘,最为可信的实际上是,南臻温氏一族于那之后起兵造反。
明明大宁内乱正是继续攻打的最好时机,但南臻温氏威名在外,敌国便不敢招惹。
公主回朝后大病不起,她的夫君在旁侍候,却听见公主嘴中不断喃喃,“父亲,母亲……”
她或许于梦中见到她思念的人。
废太子亡后不久,废太子妃也离去。
幼时分别,竟成为一家人之间的最后一面,让羲和做梦时见到的都只能为两张空白的脸。
“渺渺,要好好的。父亲母亲的渺渺最乖了,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啊。”
羲和公主的皇爷爷夏帝经此一事后也是头痛。
不久,失去忠心副将的北地战局局势突变,北地彻底失守,敌军入侵。
朝堂文武百官皆看着高位之上的圣主。
“陛下,副将裴远风裴大人身亡,废太子也身亡。”
禀报的大臣看了看夏帝眼色。
夏帝道:“继续。”
“主将徐柘已然投敌。”大臣声音带着颤抖,“云步州后乱,加之北地没守住,云步现已成为一座死城,人倒非是敌国所杀,而是云步百姓自相残杀,只为了可笑的。”
大臣停顿,最后想出贴切的词语,“誓要,守节。”
朝堂声音不断,议论纷纷。
“我大宁百姓能有如此气节,该赞。”
“云步是断了多久的粮,一月,两月?还是,三月?”
“说少了,秦大人,是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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