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满足青春幻想的甲乙丙丁(2)(1 / 2)
班主任知道她家出了事,上课前特地与她谈了心,特许她放假几日在医院陪她妈妈,可是,秋苏没有接受。她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到了冬天,她总想睡懒觉,希望头疼脑热,发烧感冒,这样她就有足够的理由,让妈妈跟班主任请假。只是天气稍微转凉妈妈就会警觉地把衣服送到学校给她添上,所以,直到小学毕业,她都没得过一次伤风感冒,是班上难得的连一次病假都不曾有的全勤生。
妈妈不喜欢她耽误学习,这点秋苏很清楚。如果妈妈醒来看到她守在病床边,一定会生气的。与其让妈妈生气,还不如努力学习,考一个漂亮的分数,让妈妈放心。
走出办公室,她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拽到了旁边的楼道,这双手的主人她不陌生,他身上的气息昨天还险些叫她迷失。没错,他是汪宁嘉,只是曾经看起来叫人亲切的面孔,现在让她无比厌恶。
“放开我!”秋苏用力挣扎,没有成功挣脱。
汪宁嘉拧紧的眉头,暴露了他要与她对话的决心:“秋苏,你别这样,我不会松开的,你别白费力气了。”
秋苏像听不见他的表态似的,用尖锐的指甲使劲地抓他的手臂,还不顶用,尽管手臂被抓出几道血色的划痕,汪宁嘉还是咬牙坚持。他痛苦地看着秋苏残忍的一面,悲伤地将她抱住,抽泣了起来:“秋苏,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你受伤了……”
“你妈妈……她还好吗?我们一起去请求她的原谅吧!”
她越是挣扎,他越是将她抱得更紧。
他以为自己的拥抱与自责能够让她冷静下来,结果,适得其反,秋苏像一只发狂的小兽,她张开嘴巴,向他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去,他来不及闪躲,如果不是一路偷偷跟在他身后的金巧巧反应迅速的话,汪宁嘉的脖颈上恐怕要缺一块肉了。
“秋苏!你疯了吗!”金巧巧将秋苏一把推开,慌慌张张地回身看汪宁嘉。汪宁嘉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不敢相信脖颈上的阵阵疼痛是秋苏所为。这是他喜欢的女孩儿,这是他发誓要永远守护的女孩儿,她是他心中的天使,可就在几秒钟前,她变成了恶魔。
秋苏跌坐在地上,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中混着血,她冷冷地看着汪宁嘉,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牙印,伤口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我说了,让你放开我。”秋苏的声音与态度一样,冰冷如霜。
汪宁嘉的眼中饱含着泪水,他推开为他擦拭伤口的金巧巧,走到秋苏面前,俯身向她伸出手,他竟然还想拉她一把,站在一旁的金巧巧瞪大了眼睛,她惊呼道:“汪宁嘉,你是不是也疯了啊!是她咬了你!她会伤害你的!”
汪宁嘉无视她的提醒,依然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然而,秋苏没有接受,她用手撑着地,自己站了起来,淡淡地说:“汪宁嘉,把一切都忘了吧,从现在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她的背影那么坚决,那么无情,竟然没有一丝留恋。
“我喜欢你!你说过你也喜欢我的!”
“我对天发誓要守护你一辈子!秋苏!我不会变心的!”
声嘶力竭耗尽了所有温情。
汪宁嘉定定地站在那儿,他渴望她有片刻的迟疑,只是,念想仅仅存活在他的世界。她真的走了,走出了他的世界。
每天放学后,秋苏都会来医院跟妈妈汇报一整天在学校都发生了什么事,事无巨细,统统都会告诉妈妈。
秋国明是医生,在医院,他只要有休息时间就会来前妻的病房转转,缘尽,情意在。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虽然不是这场蓄意交通事故的元凶,却是它酿成的根源。
有时候碰巧遇见放学过来的秋苏,他想与她说点什么,可是,秋苏却将他当做了空气,她自顾自地和病床上昏迷的妈妈说话,他试图插话,活跃气氛,总被她故意忽略。她还会当着他的面,将他拿过来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秋苏!你闹够了没有!”终于有一天,总是饰演温厚角色的爸爸,发怒了。
秋苏收起前一秒与妈妈聊天时的调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爸爸,不,他不是她的爸爸了,他是秋国明。
她皱眉,对他说:“叔叔,你真的很吵,你这样会打扰到我妈妈睡觉的!”
“你叫我什么?”爸爸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提高了声调。
“叔叔,你没听见吗?我叫你叔……”
一个有力的巴掌甩了出去,落在秋苏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啪。她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她只觉得脑袋“嗡”地拉长了一声鸣响,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眼前的景物全都晃了一下。
秋国明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他站在那儿,他的身上还穿着白大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竟然打了秋苏。这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即便不久前,她破坏了他的婚礼,做了那些无理取闹的事情,说了那些无情无义的话,他还是没有怪她。
可是,刚刚他竟然亲手给了她一耳光!
“小苏,你没事吧?给爸爸看看,疼吗?孩子,对不起,我……我不该……”
她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挂着殷红的血,满脸的不屑,她冷笑道:“我没事!我很好!打吧,打吧,打死我吧!我知道,我的身体里和你流着同样的血!这永远都不会改变!即使我死了,还是能检验出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的生命有一半是你给的!你想要的话,就拿走吧!但是,你把我妈妈还给我!”
“对不起……”秋国明垂首,秋苏的话像尖刀一般刺中他的要害,脑袋缓慢地动了动,转向病床,看到躺在那儿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前妻,唇齿不住地颤动。终于,他看不下去了,抹了一把眼泪,狼狈地冲出了病房。
秋苏麻木地站在那儿,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她和妈妈两人了,再也没有别人可以打扰她们了,秋苏扑到妈妈的病床前,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涌出眼眶。
伪装了这么久,她累极了,哭泣是她此刻唯一排解压抑的方式。
“妈妈,你不会怪我吧,怪我不够坚强,怪我又哭鼻子了……你说我小的时候,你总想把我当做男孩子养,可是,我不争气,遇事就露出了女孩子的软弱。”
窗外的风很大,吹落了树上发黄的叶子,却吹不开阴霾的云层,沉重的悲伤压在秋苏的胸口,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渴望过自由,想过一夜之间长大成人,挣脱妈妈的捆束,可是,她从来没想过,长大的代价,竟然这么大。
曾经因为不能遵守和朋友一起逛街的约定,而怨过妈妈对她太保护,竟然大白天都担心她在外面遇到坏人。
曾经因为放假在家都不能睡懒觉,和妈妈赌气,无法理解,为什么难得的假日,都要严格按照妈妈给她规定的作息时间度日。
曾经因为羡慕其他同学到了假期,就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而和妈妈闹脾气,骗说老师规定放假要写一篇游记。以为拿老师做借口,妈妈就会立即行动起来,可妈妈总说很忙,最后还是外婆带她去的游乐园。
……
妈妈对她总是那么严格:今日事今日毕,是妈妈对她的行事要求;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无论是吃饭、洗澡、睡觉,还是外出,都有苛刻的时间规定;每次考试都必须进入年级前十,在初中毕业前,英语词汇量要达到四级水平;每个学期结束,都要趁着放假的时间自学下学期的内容;永远要走在老师前面,是自己主动去学,而不是被人要求去学的那个人……秋苏就像一根绳子,时刻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如果有人问她累不累,她会淡然地笑笑说习惯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自己也在脑子里想象过,如果爸爸妈妈离婚后,她跟着爸爸一起过,是不是就活在了另一个极端呢?生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一切行动都不会受到限制,要是那样的话,她又会成为怎样的人呢?秋苏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不是那种轻轻松松、上课不听讲都能考高分的天才,付出与收获成正比,遥遥领先的成绩是她得到的果实,却是妈妈的功劳。
“妈妈,你快醒来吧!你已经睡了好久了,这次怎么这么贪睡?”秋苏从未像这一刻这么迫切,迫切地希望妈妈睁开眼睛看看她。
她害怕,害怕妈妈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秋苏紧紧地攥着妈妈的手,温热的眼泪打湿了妈妈的手心。曾经的每一个清晨,是这双手推开她的房门,把她从被窝里唤醒;是这双手在厨房里忙个不停,给她准备营养丰盛的早餐;是这双手握着方向盘,把她准时送到了校门口……她无法想象这双手永远地失去温度,她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前几天她来的时候,看到爸爸在给妈妈按摩,她不允许伤害了妈妈的人靠近,用尖厉的声音把他从妈妈的身边赶走。爸爸的眼神既内疚又受伤,他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想为你妈妈再做点事。她低着头不说话。他又说,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不认我这个爸爸,但是有句话我还是想跟你说,小苏,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孩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你还知道我是你们一起生的?那我妈算什么?”看上去那么瘦弱的秋苏,在咆哮。可是,她的对手,却那么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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