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孙大郎来了(1 / 4)
这是孙大郎的书童,王生。
孙大郎名唤孙悠,虽是西京乡下人,家中却颇有几十亩田产。
娶了大姐儿后,在西京赁了铺子,给大姐儿做裁缝铺。
大姐儿从小爱俏,于女工颇有所得。绣的花比娘好十倍。往日在家,没少往绣坊送活计去卖,是家里的重要进项。
她在家中姐妹里,是最出众的,性子也好强。虽比不了二婶家的妍姐儿长得好,但是白皮肤,圆脸盘,杏仁眼,比起樱姐儿的清秀,要多出十分明媚。
这门亲事也有几分渊源。这孙大郎三年前落第,便在东京城赁了屋专心读书。正好在他们家隔壁,吴娘子院里。
当初二婶家的妍姐儿上街卖花,被一富商看中,愿纳为妾,托官媒上门。<
那富商万贯家财,二婶一家欢天喜地,将妍姐儿嫁过去了。
萍姐儿自打那会子见过妍姐儿的排场,不肯服输,心心念念要嫁殷实人家,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本来以萍姐儿的能干,又长得好,家中没少媒人登门。
她嫌那些人都是些粗鄙的,一个也不肯。
待娘发现不对,孙大郎已托了媒人上门提亲。
娘大怒,将大姐儿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子。
不知何时,萍姐儿竟跟孙大郎有了往来。
这孙大郎,科举不中,平日关在屋里读书,只知是西京乡下的,一身青道袍日日穿,虽带了个书童,瞧着也寒酸。
有个吴秀才在跟前,黄娘子哪能将闺女嫁给这样人家。没看那吴娘子一双手洗衣裳,洗得骨头都扭曲了。
大姐儿出生时,黄家没分家。爹还在东京城里四处找活干,走街串巷替人箍桶、钉鞋、修镜、糊窗,连最累的淘井也干。
每日赚不到一百文钱,回来都交到黄老太太手里。
娘没日没夜替人浆洗、缝补,还要做一大家子的饭,大姐儿没人看,她便背着。
挑水、烧火,她都乖乖的。
黄老太太偏心,但凡有些油水的东西,都进不到他们嘴里,娘奶水都没有,大姐儿饿得瘦瘦小小的。
爹娘便格外疼她。后头又有了二姐儿、大哥儿,仍最依着她。养成了她脾气大、独断专行的性子。
二姐儿、大哥儿从小看她脸色,吃的穿的,都是她剩的。
在家里,无论甚麽,都是她头一个挑。
娘苦口婆心地劝,说那孙家隔着远,到时候有个事儿,她哭死也没人替她做主。
大姐儿不听,“凭我的本事,哪里就那般了?娘你少唬人!你放心,那孙大郎甚麽都听我的,他敢对我不好,看我不撕了他!”
爹娘不答应,她便绝食。
总之铁了心要嫁。
娘执拗不过,孙大郎与他们邻里之间,瞧得出不是品性差的人,相反,对人温和,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但不是个有主见的,说好听了是性子软,说难听点,拿不了事。
关键是穷呐。到底心疼闺女,不想她吃苦。
谁知大姐儿一听,“谁说的?要不是知道他们家富,我怎会看上他?”
黄娘子都惊呆了。
黄萍得意,“先前去绣坊,正碰上他去榷货务兑便钱,足有十贯!”
“多少?!”
“我装作碰巧儿,打听出来,他家里经营田庄,足有几十亩地呐。”
黄娘子说不出话,“那,那他怎穿得——”
黄萍:“穿着寒酸?他本就是乡下人,不铺张浪费岂不更好,钱都给我花。”
黄娘子哑口无言了,“也不能只图他们家家底呐,这嫁人——”
“不然呐?不看上他们家家底殷实,难不成看上他会读书?我可不是吴娘子。往常他穿着那般寒酸,我可是连瞧一眼也不曾。”
黄娘子想想大姐儿霸道的性子,心想配个性子软和的兴许也能少吃亏。
最后只得点了头。
那孙大郎欢天喜地上门提亲,赌咒发誓对萍姐儿好。
黄樱是头一次见这个姐夫。
她站在门口,歪头打量了一眼。
爹在屋里看了一圈,也没瞧见大姐儿。
萍姐儿没来,他明显有些失望。
这孙大郎就是个白面书生长相,头戴幞头,青布道袍,斯斯文文地上来跟爹见礼,爹应付不来这套,忙摆手,涨红了脸。
“萍姐儿——”
娘的大嗓门满是喜悦,“哎哟,大郎说萍姐儿有了身孕,不宜远行,这才没来!她念着咱们呢,你瞧瞧,大老远还带这些东西,真是够拖累大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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