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残缺(2 / 2)
薄迁从不觉得。
……
晚宴后。
薄迁和他的兄弟姐妹们都不相熟,诚然,他也不想和他们来往相处,更连一句话都未曾与之说过。哪怕回到海兰尔已有些时日,薄迁依旧独来独往,身边连个侍从都没有。
红狄王倒是想送人给他,但薄迁婉拒了。
在大魏十二年,薄迁早已经习惯事事亲力亲为。何况红狄王对王庭的掌控实在令人难以恭维。而王庭里的侍从,他也并不信任。
解律已曾说这样不好,说他该与他的父王亲近些,毕竟是父子;也说他与他的兄弟姐妹是血亲,总不能避着他们一辈子;而他贵为王子,身边更不能连个侍奉的人都没有,这样不体面。
但薄迁并未理会解律已,也并未改变自己的决定。
其一,薄迁不想日日时时都与红狄王演父慈子孝。其二,薄迁不觉得他的兄弟姐妹们有什么好,也不屑演兄友弟恭。其三,薄迁更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尊贵,需要什么体面。
身为王子,就要维持王子的体面?
可他在大魏当牛做马的时候,早已将一切体面颜面抛之脑后。但那时怎么没有北狄人救他,那时怎么没有北狄人告诉他,他是王子,要体面要尊贵。他舍弃一切终于活下来了,被晏还明救了,北狄人反而对他指指点点,说他不体面?
多么好笑。
比起红狄王子这个于他而言没有半分意义的身份,薄迁还是更希望自己是晏还明的儿子。他还是更想成为晏还明的血亲,想要永远留在晏还明的身边……
呼吸似乎颤了颤,薄迁截断思绪,以余光瞄向身后远远坠着的影子。
何况,他的兄弟们对他的杀意,几乎不屑掩盖。
红狄王老了,身体也不中用,当下的王庭是大王子与二王子的舅舅共同辅政。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底气,只有一条烂命不怕死的薄迁,还不想真的去试试自己的命究竟有多硬,他的兄弟们究竟要多少天才能弄死他。
如果他真的敢放人,那无论是谁派来的人到自己身边侍奉。想必第二天,自己这个七王子就可以被自杀遭意外,莫名其妙死的不明不白,成为冢中枯骨。
薄迁不想死。
他想活着,活着完成任务,活着回到大魏,活着回到晏还明的身边。
他也不能死。
他还什么都没做,他还什么都没得到,他怎么能去死。
他不能对不起晏还明,对不起晏还明对他的栽培。
草原上的月亮总是很亮,像诗里的玉盘。繁星点缀着夜空,薄迁踏着青草前行,向住处走去,却也吊着身后远远跟着的人。
那人的身形薄迁看不清,但左不过是他的兄弟或兄弟派来的人。对方似乎并没有现身的想法,甚至遮掩了脚步。而他不出言,不现身,薄迁也只当自己未发觉,继续向住处走着。
薄迁的住处很偏。
小小的院落不似寻常王子般华丽,却是他自己选的。这是与他母亲生前住处最相像的院子,红狄王不许他在他母亲曾经的住处里安身,他便住在这里。
平时,没有人会在薄迁的院落徘徊。他没有侍从,没有亲近的人,除了暂居王宫、因带回薄迁而被红狄王奉为座上宾的解律已偶尔会寻他,便再无旁人会和他来往,薄迁也乐得清闲。
可今日。
亏凸月高悬于天,冷冷月华洒满人间。几分不近人情的露水清清冷冷地挂在青草上,薄迁远远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立在他的院前。
“……”
那人并未束红狄人常见的发式,而是高高束起了马尾。他身着一身夏季常服,肩上却披着一条狐尾,一只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却空落落的,似乎只有袖管。
——是隗雒。
薄迁的目光定格在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上。
隗雒,是红狄王的次子,母族则是红狄宰相世家,分外显赫。据说,他曾经颇得重视,几乎是王位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但很不幸,隗雒在领兵时被汉人将领砍断了手臂,成了残废,也因此与王位失之交臂。
辨认出来人的身份,薄迁略顿了顿,显然不想接触这莫名其妙不请自来的人。他脚下一转便要离去,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唤:“好久不见,七弟。”
隗雒走出晦暗,对着薄迁笑了笑。
“你走什么?可是要避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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