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故事(1 / 2)
与跳脱的少帝不同,薄迁的性子一贯沉闷。
沉闷倒没什么不好,只是他总是将所有心思、所有想法都压在心底,不与旁人说。哪怕下定决心做些什么,也从不会大张旗鼓。
以至于他亲自来寻晏还明,晏还明才发觉他近日都在做什么。
“……你写的?”
那是一本权臣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小说。其中权臣姓名席归暗取得实在巧妙,也有些耳熟。晏还明若有所思地捻着书页,见薄迁点头,他合上书,将其放到一旁。“你为何要写这个故事。”
垂着首,薄迁低声道:“世人愚昧……对大人误解颇多。”
晏还明一顿,示意薄迁继续说下去。
而一切的一切,则要从薄迁归京的那日提起。
……
同在顺天府,自广阳回京的路不长,却也不算短。
十年人生被困在宫中,薄迁对大魏的了解其实不多。薄迁也并不觉得大魏有什么好了解的,更不是看什么都稀奇的人,但在回京的路上,却仍有一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要说这席归暗!那定是被杀的落花流水……”
当下距盛世不过几十年,大魏市井依旧繁荣。商铺林立间,说书先生支了几个摊子,在街边唾沫横飞地讲述着新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位少侠。而反派,则是一位名叫席归暗的大奸臣。在说书先生口中,他无恶不作:因笃信神佛,所以用童男童女炼丹;因傀儡帝欲与之抗衡,所以直接下毒毒杀皇帝,嫁祸太后……桩桩件件,匪夷所思,耸人听闻。
薄迁对故事一贯没什么兴趣。
但牵马过长街,薄迁却越听越觉得熟悉。
旁的不说,这大奸臣席归暗的名姓就有些古怪。更遑论口蜜腹剑,谈笑风生间取人性命,弹指一挥间灭人满门的性情及作风……当真是与他曾在宫中听闻的晏还明像了个十成十。
薄迁微蹙着眉,思索着这怪异的相似。
席归暗,席归暗……
晏还明?
骤然想通其中关窍。薄迁攥紧缰绳,猛地看向那说书先生。
可他牵着马,无声无息间已经走出去了好远。当下又是闹市区,说书先生早已淹没在了人群之间。只留声音,远远地传到他耳中。
晏还明微微扬眉:“所以,你也给这本书的权臣取了这个名字?”
薄迁一愣,缓缓颔首,又低声道:“大人本就如此。”
恭维晏还明听多了,并未放在心上。哼笑一声,他漫不经心。
“还真是屡禁不止啊……”
大魏民风开放,小说流行,不少贫苦的书生都会写书卖钱。
而身为前朝酷吏,当朝首辅,晏还明几乎是书生们笔下钦点的反派。他或是在故事里大杀四方,或是在故事里食人血肉,或是在故事里霍乱朝纲,更有甚者写他以色侍人。
晏还明并不想大兴文字狱。
书生对他不满,这没什么。对他不满的人多了,却不是每个读书人都有资格走到他面前,不是每个读书人都有资格和他说自己的理想与报复,更不是每个读书人都有能力左右到他本身。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乎?
先帝曾经很在乎。甚至查处过编排晏还明和他,说晏还明靠皮囊讨好他上位的书生。只可惜适得其反,那些书生被落狱后,其他的执笔者更为愤怒,对着先帝和晏还明大骂特骂,又写了不少他二人的香艳故事,把太子都带歪了一时。
认清禁不掉,晏还明上位后便也不关心此事。
身为内阁首辅,需要晏还明留意的事太多了,不过是那些久试不第的书生又编了些故事。既不是用的他本名,也没人敢宣扬到他面前,他也没必要分心思去处理。
他总不能把书生全杀了。
文字狱是最蠢的处理方式,晏还明不会选择。
他慢条斯理地决定让许止回来处理这事,便不再放心上。但看着神色凝重,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薄迁。意识到他想法的晏还明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必这么在乎。”
挑起薄迁的下巴,端详着那双浓重的黑眼圈,晏还明轻轻叹息:“既知世人愚昧,又何必与其计较?”
“故事终究只是故事,说一万遍也不会变成真的。他们还说我吃人,好孩子。”
晏还明逼近薄迁的面庞,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会吃掉你吗?”
……
薄迁红着耳朵离去了。
又翻了翻手中的书册,薄迁写的故事哗啦啦响。晏还明低笑一声,抬眸看向安鹊:“他是不是有些太闲了?”
安鹊沉默着,没有回答。晏还明倒也不需要回答,自顾自道:“我再给他寻几个先生,如何?”
可薄迁的先生没有那么好找,晏还明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打算让更多人知道薄迁的身份。那双眼睛太夺目,也太麻烦了。
轻叹了口气,晏还明面不改色地给薄迁加了课业,又悄无声息地在课业中夹杂了惩罚,并决定接下来几月都不再亲自去见薄迁。
初归京的那段时日,晏还明有些太忙了,并没有心思顾及薄迁。
当下薄迁自己来到他面前,到是让他想了起来,自己似乎忘记惩戒薄迁擅自离府的事情。不过,晏还明并不打算严惩。薄迁虽违逆了他的命令,但本心不坏。只是这种事,有一便常常有二。
虽不至于严惩,却也不能不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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