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情爱(1 / 2)
“……”
“可我总会离去。”
眼睫颤了颤,晏还明似在叹息。
“哪怕你真将我困在这里一生一世,我们也终会迎来生死分离。”
“薄迁,我已经不年轻了。”
……
是的,晏还明的确已经不年轻了。
他今已过而立,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男子,多半已子孙满堂,若再过几年,许也算得上半截入土。且他常年病弱,身体远算不得康健,甚至称得上摇摇欲坠。或许一场风寒就会带走他的性命,令他拥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可听着晏还明的话,薄迁的五指却缓缓刺入掌心:“所以呢。”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纵使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但那又如何!”薄迁上前一步:“大人。我们不能同生,又如何不能共死。我早已想好,只要大人先我一步离去,我就当即砍断我的头颅,为大人陪葬。”
纵使尽力压抑,可薄迁的神情仍近乎癫狂,话语更疯狂偏执到了极致,令人不适。
看着薄迁的眼,晏还明确信薄迁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当真发自内心的想与他共死,为他陪葬。
“不必。”晏还明的声音也冷了下去:“薄迁,我不需要。”
“可是我想!”
一而再,再而三。
晏还明妄想逃离的举措令薄迁恼火到了极致。他憋了口气,还要再说些什么荒唐话。却被晏还明直接打断:“薄迁,我不想和你同生共死,我也不想和你生同衾死同穴。我们不是爱侣,也不是君臣。现在不是,过去不是,未来更不会是。”
“至于陪葬。”晏还明似分外平静:“我死后,自当陪葬陛下,而非是与你。”
“陪葬那个废物?”薄迁大抵真的是气狠了,近乎口不择言:“那个废物皇帝算什么东西,你就这样心心念念?他哪里比得上我!晏还明,你不是最英明吗?却为何偏偏这样愚忠!你想要傀儡,我也可以做傀儡。而他治国不如我,统军不如我,平天下不如我……他哪里有一个皇帝的样子,他又哪里比得上我!”
“那你呢?”晏还明冷声斥道:“你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比得过陛下?而你,薄迁,你将他国使臣困在这里,拘泥于自己的私心,忘却天下忘却国家忘却身份,你又哪里有一个明君的样子?”
“那我也要比他好!”青筋已然暴起,薄迁死死咬住牙关:“晏还明,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样子。什么都比我要重要,那个新孩子,那个阿峦要比我重要,大魏那个废物的陛下也要比我重要。大魏的天下比我重要,甚至在你看来,北狄的天下都比我要重要!”
“我就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我就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那一个。”
“晏还明,你到底将我当做什么?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废子吗!”
近乎咄咄逼人的话语令晏还明闭上了眼,而薄迁的眼眶通红:“可是我呢,我也是人,我也有心!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思绪,我不是木偶!我凭什么要被你随意舍弃,我凭什么要做你的弃子,我凭什么要做无需权衡就会被放弃的人!”
“晏还明,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就凭我爱慕你吗?”
“这跟爱慕有什么关系。”
忍无可忍,晏还明猛地睁开眼,冷冷看着薄迁:“薄迁,你一定要我明言吗?你的爱慕对我而言一文不值,廉价至极。爱慕算是什么东西,我也想问你,你凭什么将自己看得这么重要,你凭什么将你那份心意看得那么重要?”
“薄迁,你到底将你自己视作什么,你又将我视作什么。”
眉目冷然,晏还明却牵了牵唇角:“类似的问题我早已问过你一次了,但今日,我还想问你:薄迁,你说我讲你视作弃子,你做好身为弃子的本分了吗?你做到了什么事,就在这里逼问我质问我。”
“在整个大魏,甚至整个天下,愿意做我棋子乃至弃子,为大魏前仆后继去死的人都数不胜数。你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大可以在最初就拒绝我,我也不会杀死你。而你选择做我的弃子,就应该接受我给你安排的命运,接受你既定的命运。”
“你什么都没做到,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
“薄迁,你有质问我的资格吗。”
呼吸有些过分急促,薄迁只觉得自己的耳边阵阵嗡鸣。这下当真是被气狠了,他连笑的心思都不再有,只以那双灰紫眸死死注视着晏还明。
晏还明也不躲不避,就神情漠然地坐在那里,连半分愤怒都未曾展露,仿若置身事外。
可正因如此,才衬得他愈发高傲,愈发盛气凌人。
“晏、还、明!”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眼白也蔓延上了红色,薄迁死死掐着晏还明的肩,几乎要捏碎骨骼。晏还明微蹙了蹙眉,垂眸看了那双青筋暴起的手,又抬眸看向薄迁。
“放手。”
“我不放!”
薄迁猛地逼近晏还明的面庞。
“晏还明,你究竟有没有心!你究竟有没有将人当作人,你究竟有没有将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人!难道在你眼里,天下苍生,乃至你亲手养大的那些孩子,皆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吗?”
“好,纵使我不介意你想摆布我,我也不介意做你的弃子!”薄迁颤抖着:“但你凭什么说我的心意廉价,凭什么说我的心意一文不值。就因我爱慕你吗?晏还明,曾经的你不会这样对我说话。晏还明,你怎么可以因为我爱慕你就对我恶语相向!”
“那你告诉我,你的真心值几个钱,又能为我带来什么。”
晏还明抬手,掐住薄迁的腕,冷冷看着薄迁:“我是一开始就对你恶语相向的吗?爱慕算是什么东西,你的心意又算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你的真心能为我带来什么,我自会权衡利弊。”
“晏还明!”薄迁的齿关隐隐见几分血色:“你把我当什么了?一头待宰的猪吗。怎么,你要把我的心挖出来,落到秤上称一称,看看值几文?”
“真心怎么能用价值来衡量!”
“嗤。”晏还明冷嗤出声:“不用价值来衡量,用什么,用爱吗?”
“薄迁,你几岁了?怎么还这么天真。爱算是什么东西,真心又算是什么东西,情意又算是什么东西。”晏还明道:“爱能为我带来什么,真心能为我带来什么,情意又能为我带来什么。薄迁,除了你的真心与爱,至今我没在你的身上看到任何回报,也没在你的身上得到任何我应得到的东西。”
“甚至我还被你关在这里,剥夺了自由,以金锁链锁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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