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夜宴(1 / 2)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金黄的太阳落下大地,凄冷的明月升上枝桠。
北狄的冬总是来的很早,也很冷。自顺天府至阔涟足足千里,大魏使臣来到海兰尔时已是冬月。呼啸的寒风卷着白雪,铺天盖地袭来,迷了视线,也令人白了头。
“首辅,小心风。”
冷风迎面而来,刺入骨血,几乎在瞬间吹去了晏还明身上的暖意。
启唇便吐出一口白雾,凛冽的寒意顺着喉管刺入肺部,令胸腔泛起阵阵隐痛。抿了抿唇,晏还明还是开口道。
“重鹭,让他们来寻我。”
重鹭应声退下,晏还明抬眸看向天边的冷月。
今夜不是鸿门宴。但今夜的谈判……
会顺利吗?
……
夜宴。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今是冬月十三。三日前,来自大魏的使臣进入了北狄王庭休整。而在当日,北狄王便派人送去了消息,告知使臣三日后将如期举办夜宴,谈论战后事宜。
谈判时,各种各样的宴会总是无法少。
这是惯例,亦是九州万方皆践行的道理。若是前来他国的使臣没有得到一场宴席,便是东道国轻视使臣母国。使臣大可斥东道国无礼。
北狄显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只是夷狄的习惯终与中原人不同,夜宴也不如中原循规蹈矩。一方方桌案落在地上,大块大块的肉摆在金盘中,饮酒樽里盛着浊黄的酒液。烈酒香醇,可轻抿一口后,却令不习惯饮烈酒的文人掩住了口鼻。
“哈哈!”
有武将豪放大笑:“真是不识货。这可是我们北狄最好的的巴尔汗。喝一口,骨子里的寒气都会散去。要我说,你们文臣就是脆弱,往日在战场,这样的巴尔汗给我一壶,我自己便能尽数饮去!”
“异奇将军这是何意?”此话一出,便有人不乐意了。高文宗放下杯,慢条斯理:“脆不脆弱,何时需要酒来衡量了?将军烈酒配大肉自是豪放,但我们文臣只是饮不惯烈酒,又不是上不得战场,怎么就脆弱了?”
北狄的高官鲜有没上过战场的。北狄崇武,没上过战场的文官多只能被武将压制,连参加夜宴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如高文宗这般做过谋士,或文武双全立过大功的文臣,才能堂堂正正的与武将辩驳。
听着这两番话落下,北狄的文臣多笑出了声,大魏的文臣脸色却算不得好看。
战场,战场,又是战场。
汉狄战争,大魏尽显颓势。这是给他们的下马威吗?
大魏的使臣不得而知。
他们将求助般的目光投到了晏还明身上,可晏还明却没有他们所想的任何反应。似事不关己般,晏还明垂着眸,仿若专心致志地打量着杯中浊酒。烈酒的气味有些刺鼻,却未令他的神色有分毫变化,只依旧如常。
“……”
“若异奇将军觉得我说的无理,那晏首辅。”
或许是大魏使臣的目光过于灼灼。忽然,高文宗话锋一转,也看向了晏还明。
“古往今来,汉人的道理总是受各国追捧,晏首辅又是当今汉人的内阁首辅,想来最懂这些。不如由晏首辅来替我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你也知道晏还明是内阁首辅!
哪有内阁首辅来判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真不愧是随了蛮夷的汉臣,当真是不知礼,也可笑至极!
一旁的使臣只觉荒唐,而晏还明只有眼睫轻颤了颤。
他抬起眼,看向笑的如狐狸般的高文宗,沉吟片刻,便从容道:“依我拙见,高学士所说,自是有理。”
“嘿——”异奇将军又不高兴了:“咋能这样?高学士,你就是仗着这儿坐着的是个文臣,不是武将,向着你吧!”
高文宗掩唇而笑:“晏首辅哪里是这样的人呢?”
晏还明笑笑,也不说话了。
……
一场小插曲,并不阻碍宴席的气氛渐渐攀上顶峰。
且不论上首沉默的北狄王,下首的一群人早已换了位置,各自聚堆坐。
大魏的使臣想和晏还明继续坐在一起,却架不住霸道的北狄人直接将他们强行分开。与晏还明同行的使臣只能被膀大腰圆的武将一把拽起,眼睁睁看着那胡言乱语的高学士一屁股坐在晏还明身边,笑着举杯,又不知说了些什么。
“高学士这般风趣?”
晏还明似乎被他逗笑了:“既然高学士都这般说了,我也不好再拒绝。”
举起杯,银尊衬得晏还明的指尖愈发苍白。顶着上首落下来的视线,晏还明饮了酒,继续与高文宗谈笑风生。
高文宗的确有一张好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被他练到了极致。以至于他虽曾为路迩责谋事,但路迩责被杀后,他却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为了薄迁的谋士,甚至屡立功勋。
图谋天下,勇武的将士与聪慧的谋士永远缺一不可。薄迁毫不怀疑,高文宗是他麾下最聪明,也最好用的谋臣。
不然,他也不会坐在晏还明身边。
落下酒樽,压抑的紫眸沉沉。薄迁坐在高台之上,凝视着晏还明,妄图在嘈杂中听清他们交谈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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