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长命(4 / 5)
将领也分外慌乱,但他们总不能将所有俘虏的牙拔掉。何况一心寻死的俘虏很少见,狄人多洒脱,为谁打仗不是打,为谁而用不是用。
隗殷终是被救下来了。
只是他的舌头早已被咬烂,肿大到无法清晰的开口。既然无法说出明晰的话,隗殷便闭口不言,只当自己又聋又哑,问什么都不做回答。
直到薄迁来见了他。
“兄长。”
熟悉的称呼被陌生的人吐出,隗殷几度欲呕,却只冷冷看着薄迁。
看到他的反应,薄迁面不改色:“听说你有胞弟,是我的六兄。”
“不知,六兄可还安好。”
这句问候被视作挑衅,隗殷咬紧牙关,终是一字一句:“安不安好,你不知?”
隗殷终于有了反应,薄迁却依旧平静:“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与隗殷对视着:“我并无耳目。若非如此,我早该回到王庭,以玄武门之变,夺了这江山。”
这话说的分外露骨,却也分外坦荡。隗殷死死凝视着薄迁,似乎想撕开他的皮囊,看看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看看薄迁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近乎狰狞的神情令薄迁意识到了什么。
“兄长怀疑。”薄迁顿了顿:“我害过六兄?”
隗殷冷嗤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薄迁:“……”
薄迁垂下眼:“六兄是否已经受伤了。”
隗殷依旧不答,而薄迁似乎叹了口气:“兄长。我曾经在王庭时,唯一的倚仗便是二兄。二兄被囚,我在王庭甚至未留上几月,如何能有自己的势力,如何能害了六兄。”
“六兄乃是红狄王子。”
薄迁的声音淡然,却如重石,狠狠敲击在隗殷心头。
“私以为,在红狄王庭能害红狄王子,且全身而退的,仅有一人。”
口中再度弥漫开血腥,隗殷死死掐住掌心。
妖言惑众!
……
知晓血亲不爱自己,和笃定血亲全然不在意自己,一向是两回事。
隗殷知晓他的父王并不爱他。或者说,至今他也不知他的父王究竟爱哪位子嗣。
若说爱隗邳,隗邳辅政多年也没成为太子。若说爱隗雒,隗雒残废后立即失权。若说爱隗纪,隗纪却要为隗恒让路。若说爱隗恒,却能将人生生逼到谋反……
隗殷想,大抵只有他父王己身,才能入他父王的眼,成为被他父王珍重的人。
至于旁人,不过是衣履,随时可以褪去罢了。
但知晓这些,并不代表隗殷明白他们的父王并不在意他们。毕竟衣履也有合心意的衣履,会被保护的衣履。隗殷是红狄王的子嗣,在他看来,纵使很少,他与他的胞弟总归也能得到一些注视。
只是他从未想过,那几分注视,当真是将他们当做了物件。顺心时把玩一番,不顺心时就弃之不顾,甚至直接摔碎的物件。
隗殷从不敢想,更从不会想,他的父王会亲自毒害子嗣。
可偏偏,偏偏——
隗殷咬紧牙关,心神震颤。
纵使有很多的兄弟姐妹,但对于隗殷而言,只有隗朔是他的兄弟,其余不过是顶着相同姓氏的生人。
只有隗朔是隗殷重要的人,乃至是隗殷的心肝脾肺。纵使隗殷总是羞于言此,但在隗殷看来,隗朔就是他的一部分,是与他一样从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也相当于另一个他。
隗朔不善武,他就会无条件的保护隗朔。而他不善文,隗朔就会想尽办法为他寻找机会,助他步步高升。
于隗殷而言,隗朔是世间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有任何人想要伤害隗朔,隗殷都会毫不犹豫地调转刀尖,保护他的弟弟。
可若是他的父王想要杀死隗朔呢?
若是他的父王想要如杀死隗纪,杀死隗雒,杀死他一般——杀死隗朔呢。
隗殷不敢想。
……
隗朔的身体从未这么差过。
昏暗的寝殿内,仅有床榻上躺着一个单薄的人。
高热之下,思绪彻底混沌。隗朔已经不清醒很久了。
他的父王说,那碗药不会要了他的命。可偏偏,隗朔对其中一味药反应分外激烈,服下汤药后不久便全身起了红疹,随即喉咙红肿,发起了高热。
医师说他的肺也肿了,如果不快些寻找到平复的方法,他一定会死在这碗汤药下。
“不行……”隗朔的唇颤抖着:“兄长……不行……”
隗朔知晓,若是他死了,隗殷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随着隗殷得知他病重,隗朔也在最后清明的时间给隗殷写去了信,在信中报了安,让隗殷奋勇杀敌,莫要牵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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