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逆子(2 / 3)
清醒过来后,红狄王在王庭声泪俱下。他悔恨自己不该让薄迁认祖归宗,怒骂薄迁是不孝子,自己真心喂了白眼狼。气上心头,红狄王甚至怀疑起薄迁的血统身份,怀疑薄迁这般冷情,多半不是他的亲子。
但红狄王也未忘调兵遣将前去平乱。
红狄王本以为薄迁的叛乱只不过是跳梁小丑,如想效仿玄武门之变的隗纪一般可笑。而他从未想过,西北乱局就是一个无底洞,会吞噬源源不断的将领。
“逆子!白眼狼!不知好歹!竟敢如此!”
不知薄迁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红狄王派来平叛的武将要么被他杀死,要么在被俘虏后转投他,与红狄王庭为敌。
在第三位反叛的武将出现在战场上,带兵杀红狄的将士后,红狄王彻底暴怒。他召集了所有身在王庭的武将,命他们若在前线战败被俘,必需自杀,不许迟疑。
“废物!”
红狄王怒道:“孤养了你们,你们就这样回报孤!连一个初上战场的毛头小子都打不过,你们还能做什么?不如尽早卸甲归田,不必再打仗了!”
众武将忙下跪垂首。而粗喘了几口气,终于平复呼吸的红狄王跌坐在椅子上,近乎疲惫地揉着额角:“好了,路培君也被俘了。你们举荐一人,做新的主将。”
随着红狄王话音落下,众武将皆身躯一僵。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有几人想接这烫手山芋。
——这是必死的任务。
红狄王要求他们被俘虏便自杀。既然如此,那除非杀了薄迁,无论是怎样的结局,他们都必死无疑。既然只有死路一条,又为何要走上去?
众武将的沉默令红狄王愈发愤怒。
“好!好啊!”红狄王怒发冲冠:“懦夫!怯弱!不堪一击的废物!这就是你们!”
众武将垂首不语。
其实红狄内部的武将,并非皆为废物。
他们也有人能和陆毋闻嵩宜一战,也有人能做守将,杀的汉人将领头破血流,家破人亡。甚至只是换了阵营,落到了薄迁手中,他们都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偏偏……
“父王!”
可偏偏此时,隗殷拨开阻拦的士兵,大步迈入殿中,向红狄王拱手。
“儿臣愿为父王统兵,平复乱军!”
……
是夜。
弯月高悬于天,冷冷清清,不理人间事。
“如何?”
见隗殷归来,隗朔忙快步迎上前去,低声问着:“可成了?”
隗殷深深看了隗朔一眼,轻轻点头:“成了。我去时,父王正在训斥众将领。见我主动请缨,父王当即应下。”还拉着他嘘寒问暖,叙了旧。
只是红狄王的叙旧未免有些太过敷衍可笑,他甚至都要忘了隗殷的名姓——隗殷自也不想提起此事。
隗朔抿了抿唇,显然并不赞同红狄王的做法。但子不言父过,臣不彰君恶。隗朔既是子,也是臣。他显然无权纠正红狄王的做法。
“罢了。”他只能劝说隗殷:“兄长万万不能同诸将交恶。”
隗殷应道:“我知晓。”
接过隗殷的外衣,隗朔低声道:“兄长并未上过战场,此去经别,弟弟很担心您。”
替众将领上战场的主意,是隗殷提出来的。这是险招,却也是赢面最大的法子。隗殷只要能够战胜薄迁,他就一定能够得到兵权,成为红狄王的继任者,这是毋庸置疑的。
红狄王已经老了。
老到哪怕哪天他突然死了,群臣与诸王子公主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即使红狄王想要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隗朔也有无数种方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让位给隗殷,或不得不选择隗殷。
哪怕真到了不得已……隗朔也有办法,杀死他的父王。
可当下还没到那一步。
当下的隗殷还只是一个毫无依仗的王子。他们的母妃母族并不够显赫,他们自然也没有足够的机会积累功绩,或与文臣武将来往。隗殷与隗朔走到今日,靠的全是自己。
他们是在凭借自己,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因此,哪怕隗殷只是善武艺,哪怕隗殷全无领兵作战的经验,他也想要夺得战胜薄迁的资格。他需要功绩,需要足够多的功绩,才能让他的母妃过上好日子,让他的弟弟过上好日子。
“文殊奴,不必担心我。”
隗殷笑了笑,难得唤了隗朔的小名:“左不过就是死在那小子手上。若是我死了,文殊奴可要为我报仇啊。”
隗朔蹙起眉:“兄长不该说这些话。”
隗殷举手投降:“好好,都是我的错。文殊奴,兄长只是从未与你分别这么久,没有文殊奴在身边,兄长都不知该怎么做是好了。”
隗朔微微拧起的眉松开,他轻叹了口气,也明白隗殷今日的为何如此态度。毕竟薄迁当下,当真是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向王庭攻来。
王庭已经乱了,他们的心不能再乱了。
“兄长必能胜矣。”隗朔顿了顿,又低声道:“若是可以,我也想向父王申请,与兄长随军。”
隗殷一愣,随即道:“那再好不过了。”
隗朔无声颔首,又问:“兄长,今日父王是如何训斥诸将的。可否劳烦兄长将自己所闻所听,皆与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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