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请罪(1 / 2)
月儿明。
一轮弯月挂在夜空,像是取人性命的镰刀。铎辰亦入帐与薄迁低语几句,微微一怔,薄迁抬眸看向帐外挺立着的人。
“请罪?”
铎辰亦道:“是。路将军言,护骨梵哗变是他之过。”
微垂眼帘,薄迁沉默良久,终是颔首:“既如此,请路将军进来吧。”
门帘被撩起,路迩责只着单衣,负荆请罪。荆条层层压在他背上,扎出了星星点点并不明显的血痕。薄迁一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路迩责重重跪在地上。
“屠耄!”路迩责落下泪来:“护骨梵行此番糊涂事,皆是我之过!”
“……”薄迁起身上前,欲搀扶起路迩责:“路将军,不必如此。”
无论前因后果如何,路迩责都不该在此时跪他。哪怕当真是路迩责教唆护骨梵,也该得到更多人的审判与决断——军中并非薄迁的一言堂。
但路迩责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继续涕泪横流道:“屠耄!若不是我,若不是我那日饮酒,想念三殿下,又与护骨梵诉说了对三殿下的思念……护骨梵绝不会行如此荒唐事!”
这是路迩责与高文宗商议出的法子。
护骨梵死罪难逃,甚至一举投进去了隗纪的所有亲兵。隗纪若是在王庭知晓了他的举措,想必气也能气死。
路迩责便也不想免除他的死罪。
他与高文宗商议过,既然大包大揽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也无法阻止薄迁传讯回王庭,那就不必阻止。此事收尾还未结束,薄迁还有的忙,他们就还有左右薄迁讯息的机会。
只要能左右薄迁,再进而左右讯息,哪怕讯息只让王上有一丝的犹疑迟疑,他们便赢了。
路迩责哭得万分真切:“此事都怪我,屠耄!是我没有接受三殿下的离去,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屠耄若要怪,便怪我吧,我与护骨梵同罪!”
这也是路迩责与高文宗商议出的方法。
——“特勤绝不会允许你与护骨梵同罪。”
那时,昏暗的营帐内,高文宗道:“既然你们都说,特勤心善。我们未尝不能利用他的心善。善有恶报,也是常事。他若是接受了你与护骨梵同罪,自有人会斥他荒唐。”
果然。
路迩责话音落下,薄迁便又伸手来扶他:“路将军言重了。护骨梵之罪我自有分辨,将军哪怕是教唆,也不至与护骨梵同罪。”
这话说的有些怪异,路迩责却顾不上这些。他再度避开薄迁探来的手,跪在地上大哭:“屠耄若不怪我,我心难安啊!此事本就是我之过,若非我与护骨梵多嘴,军中便不必遭此劫难!屠耄,我心难安啊!”
这番话哭的似真情实感,铎辰亦终于叹了一口气:“路将军何必如此。护骨梵既能这般快的调出亲兵哗变,自是早有想法。路将军为他的罪行致歉,只会让人觉得……”
他欲言又止,而薄迁面无表情,又去扶路迩责。这次,得到想要答案的路迩责终于被他扶了起来。
“路将军。”
薄迁自然地向铎辰亦伸出手,铎辰亦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掏出一张手帕落在薄迁掌心。薄迁将其塞到路迩责手中:“擦擦脸吧。”
路迩责呜咽着应声,拿那张柔软的帕子粗暴地擦着自己的脸。看着他对帕子的暴行,薄迁无比庆幸没拿出自己的帕子。
毕竟他的帕子是晏还明曾给他的。
待到路迩责将脸擦干净,薄迁终于道:“路将军,我会将您的话语如实上报。护骨梵的罪行不该由我来审判,而是由父王——”
他点到即止。看着似松了一口气的路迩责,薄迁没有再说下去。
拍了拍路迩责的肩,薄迁取来案上的铜剪,递到铎辰亦手中。
铎辰亦:“?”
铎辰亦看向薄迁,而薄迁面不改色,只目光向路迩责偏移了半分。
铎辰亦:“……”
铎辰亦认命般上前,开始拆卸路迩责身上的荆棘。
“伤己身并非好的选择。”薄迁似轻轻叹息:“路将军不该负荆请罪。”
路迩责配合地拆卸自己背上的荆棘,却也不忘道:“我本想以死谢罪。只是军营尚未安定,若我之死让人误会了屠耄,便不美了。”
薄迁淡然颔首:“生命诚可贵。路将军应当珍惜己身。”
……
路迩责离去已是深夜。
荆棘落在了帐中,铎辰亦看着自己掌心星星点点的红痕,面色复杂地看了薄迁一眼。而薄迁依旧平静:“铎辰将军,可还有要事?”
铎辰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道:“屠耄太过好说话了。”
闻言,薄迁反倒奇怪地看了铎辰亦一眼:“好说话的,难道不是铎辰将军吗?”
铎辰亦:“……”
轻咳了咳,铎辰亦道:“屠耄,我只是在唱红脸罢了。”
薄迁对此不置可否,只点了点头:“那多谢铎辰将军了。”
他这般态度,铎辰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长叹了口气,铎辰亦问:“屠耄可是当真准备将今日事,如实汇报给王上?”
他们当今这位王上,说好听点是薄情又重情。说难听点,就是只为自己的目的,只为自己重视的人,只要能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而但凡是不看重的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管。
三王子隗纪算是他重视的人,但路迩责却不算是。两两相合,他或许会为了隗纪放过路迩责,却也定会消磨隗纪在他心中的印象。
毕竟亲兵哗变,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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