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月亮(2 / 3)
因着薄迁与将领们的争执,今秋没有抢到足够多的粮食。在这个冬天,他们依旧要隔三差五,劫掠玉门关。
只是劫掠并不顺利。
近来,军中的米粥越来越稀了。虽不至让薄迁这样的屠耄吃不饱,但军中已经有士兵在饿肚子。
但这都是北狄冬日的惯例,游牧总是不稳定,谁也没有什么怨言,谁也没有什么怨念。他们总是想着,只要下次多杀几个人,多得一份军功,多抢一份粮食,多带回几头牛羊,自己就能吃得好些,活得好些。
可是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
每一次劫掠出力的都有这些平凡的士兵,可是每一次劫掠的成果都不够多,他们大多还是吃不饱,还是要盼着下一次劫掠……
次次如此,军队的下层虽没有浮动。
但上层的军心却已经乱了。
自那日薄迁与路迩责吵了一架后,军中隐隐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铎辰亦为首,支持薄迁。一派以路迩责为首,对隗纪马首是瞻,几乎处处和薄迁对着干。
而这位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路将军对薄迁也愈发看不上了。除了常常明讥暗讽,挑起争端,路迩责手下的人还几度克扣薄迁亲兵的粮草,引得亲兵告到了薄迁这里。
“路将军做事,还真是越来越不体面了。”
薄迁面无表情:“克扣粮草,这样腌臜的手段都用的出来。路将军也不怕别人看了,觉得兔死狐悲。”
“呵呵。”路迩责讥讽道:“兔死狐悲?我只怕某些人觉得自己没跟个好主子,来求我给他们指一条通天路呢。”
“哦?”薄迁也不避让:“敢问跟在特勤身边都不是通天路,那红狄还有什么是通天路呢?”
铎辰亦忙道:“跟在特勤身边自然是好的。”
“特勤。”可偏偏,路迩责啧了一声:“也要看是哪位特勤。若是三王子,那自然好。可若是某些既无军功傍身,也无母族依靠,就孤零零一个连保护自己都成问题的特勤……通天路?说出来也不怕招人笑话。”
铎辰亦:“……”
一旁的铎辰亦拦了路迩责几次,都没拦住他把话说出口。此时他心下苦笑,面上也苦笑,正想开口打个圆场,却听薄迁道:“原来在路将军心中,哪怕是我这个王上钦点的屠耄,也比不上您的旧主?”
铎辰亦心中大叫不好,而薄迁面不改色地问:“所以在路将军心中,是我比不上三哥。还是父王比不过三哥?”
路迩责:“……”
看着薄迁毫无变化的神情,路迩责的面色铁青一片。他有心为难薄迁,却架不住薄迁阴狠狡诈,生生给他扣了个大不敬的帽子。
也不知这混小子是跟谁学的!
路迩责是武将,其实更擅长以拳头解决问题。但薄迁他打不得,而这番话又兜兜转转,暗藏玄机,当真是让他头疼。
“……哼!”心中暗骂,路迩责嘴上却干巴巴道:“王上为天地共主,自无不好。”
薄迁又牵了牵唇角,牵出一抹怎么都不似笑的笑:“路将军能有如此觉悟,我心甚慰。”
路迩责:“……”
铎辰亦:“……”
祖宗!别说了!
……
“特勤何故又与路将军起争执?”
自从上次劝说薄迁,却被薄迁狠狠怼了一通后,铎辰亦便改掉了些长袖善舞的毛病。
但硬说彻底改好,也是没有的。铎辰亦还是习惯这般,为自己争取些生的可能——隗纪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身为隗雒的旧部,铎辰亦在他手下没少吃苦头。
只是铎辰亦自己左右逢源,也总想劝说别人同他一般。他总认为明哲保身才是王道,却偏偏不知处处忍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我为何不能起争执?”
薄迁反问:“是我率先挑起的事端吗?难道不是他无故克扣我亲兵的粮草,害的我手下的人吃不饱了吗?”
注视着那双灰色的眼睛,薄迁神色不变,言辞却激烈:“我不为他们出头,谁还能为他们出头呢?他们是我的亲兵,若我都不能护他们周全,他们又为何要护我的周全。”
铎辰亦哑口无言。
薄迁的话很有道理,铎辰亦也知道。只是他总忧心,薄迁如此行事,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但他又不能说些什么。再说下去,真的要被薄迁骂了。
铎辰亦只能暗自想着,暗自仔细着。若是有谁真要对薄迁下手,便是碰到了二殿下头上——他定不能再继续明哲保身下去了。
铎辰亦告了句罪,便退下了。
薄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便又回了营帐。他没有带太多的东西来边关,但晏还明给他的物什,他却是都带着的。
虽在晏还明身边留了两年,但薄迁手里的东西实在算不得多。翻出行囊,取出晏还明赠他的一样玩具,薄迁摆弄了两下,弯了弯唇角。
……大人。
薄迁不热衷于玩乐,但这是晏还明给他的,薄迁对其也有几分欢喜。
仰倒在床榻上,并不柔软的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薄迁将手中玩具高高举起,对着烛火,看着其绰绰的影子。
大人。
望着那被托在掌心,高举起的圆球,薄迁忽然又有些想看月亮了。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月亮是九州万方的月亮,无论身处何方,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处何年,月亮都照着每一个人,从古至今,从南到北,牵动着每一人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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