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争端(2 / 4)
看着那只肥嘟嘟的鸟艰难起飞,晏还明低笑了一声,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才回眸看向安鹊,抬手接过其递来的信件。
“顾仲缘没有回来。”安鹊说。
晏还明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顾仲缘是他派去寻薄迁的人。此时未归,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杀了,二是被留下了。
晏还明自觉薄迁不会杀了顾仲缘,而拆开密信,见到顾仲缘的字迹,晏还明更是如此笃信。但仔细看过他的信,看过顾仲缘一一复述出的薄迁言语与心意,晏还明才弯起唇角:“好孩子……”
“当真是没辜负我。”
晏还明也是在深宫中长大的。
那群老太监是怎样的人,同样在宫里长大,甚至是敌国质子的薄迁会遇到什么,被怎样对待,晏还明其实很清楚。
他也很清楚,在宫中的那十年,薄迁必定念着故国,甚至日夜盼着故国的人来救他,助他脱离苦海。晏还明知晓薄迁喜欢他,知晓薄迁将他当做亲人般依赖。但若是那些红狄人以情感软化,晏还明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比得上薄迁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过,薄迁显然不是见异思迁的坏孩子。
……他真是愈发喜欢薄迁了。
轻轻放下信纸,晏还明没有提笔回信。早在顾仲缘临行前,他就告知了顾仲缘若是能留下,应当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观察什么。
不必再重复。
……
一场又一场的雪落下。
天地似乎皆为一色,无情的雪湮没了一切。牛羊所食的青草没有了,泉水多半也被冻住,干涸的土地被大雪冰封。
北狄漫长的冬,开始了。
“哈!战绩斐然,当真是斐然!”
玉门关处,红狄战死八百人的战绩回到海兰尔,红狄王没有说些什么。但朝会后,回到宫室的隗殷却当即嗤笑出声。隗朔拉了拉他的衣袖,却拦不住隗殷的讥讽:“又死了八百勇士,这八百人里怎么没有他?”
隗殷毫不客气。而隗朔垂着眼,面无表情道:“兄长,八百人是父王可接受的必要死伤。”
甚至,几乎是卡着红狄王的底线死的。
“……当真狡诈!”
明白了隗朔话中含义,隗殷咬牙切齿。而隗朔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小声些。
“兄长,这般下去,绝非吉兆。”
再战时,北狄虽战死了八百人,抢到的粮草却充盈的多。因此,八百人是红狄王能接受的死伤。甚至不考虑这些,只对比兄弟,对比隗纪初上战场时的战绩,薄迁的战绩要比他好看的多,也让红狄王满意的多。
“隗纪也是废物。”隗殷毫不客气。
“……”隗朔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兄长,话不能这样说。”
隗殷冷哼了一声,而隗朔放缓了声音:“兄长,您说,隗纪养出了那群领兵作战的将军,最后却被隗若摘了桃子。甚至在未来,他自己还可能成为隗若脚下的一节登天梯……隗纪心里,会高兴吗?”
隗纪的性情他们都清楚,自从隗雒残了后,隗纪就是唯一知兵且领兵,手握兵权的王子。他眼高于顶,和大王子隗邳一个样子,平日里恨不得以鼻孔看人。
这样的隗纪,会高兴吗?
“兄长。”看着若有所思的隗殷,隗朔道:“父王的心不在你我身上,你我都清楚。既然如此,你我就不要去做一些会脏手的事,也不要说一些会脏口的话。”
“父王不会偏心您我,既然如此,何不借刀杀人。”
无论是借隗邳,还是借隗纪,隗雒……无论是谁,只要这把刀能杀人,那就是一把好刀。
……
“特勤。”
是夜。
河西走廊的夜晚,能看到比草原还清晰的夜空。点点繁星簇拥着弯月,而弯月下的人间,营帐簇拥着主帐,一如天上的星月。
众将军与薄迁皆在主帐内议事。
粮草的分配刚刚商议罢,按旧例分配。但还有战死士卒的亲人该如何慰问,需要薄迁与众将军处理。
草原有一个说法,是贱老。
路迩责想要放弃那些死去士卒的父母,生死不顾。而无需薄迁开口,铎辰亦为首的一众将领便先反驳了他。
“若按路将军所言,还有何人愿意为我军出血,出力?”
铎辰亦如是说,路迩责却不屑一顾:“本就是弱肉强食,既然战死,就说明他们不够强大。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赡养他们家中的老人?”
“铎辰将军,你是不是和特勤熟悉起来了,怎么也变得这般仁慈。”
被阴阳怪气的薄迁面无表情:“赡养战死士卒的老人就是仁慈?这不是将领该做的事吗?敢问,于路将军而言,我们是不是只要做身为将领该做的事,就是仁慈。”
路迩责拧眉:“特勤,慈不掌兵,何况草原舍弃贱老才是惯例。您在南人的宫殿中长大,怕是不知道。”
“是吗。”薄迁面不改色:“若赡养战死士兵家中老人都算是仁慈,舍弃老人才算是常理,是惯例。那在我看来,这个军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没有胜利的可能。”
“你——!”
路迩责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抓薄迁的衣领。
铎辰亦忙拦住他:“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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