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孩子(1 / 2)
一场浩浩荡荡的“赐圣水”活动接近尾声时,柳忆春“缓过劲来”重新走出月神庙。
周遭已悄无人声,盛大过后,只有三两住在周围的百姓仍在庙前张望。
柳忆春走出去后,本想与众人一道收拾散乱的各类工具,可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小姑娘挡住了前路。
“仙女姐姐。”
她的声音软糯可爱,瞧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圆溜溜的,望着她时透着股机灵劲儿。
柳忆春往常对小孩子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他们吵闹、多事、无法沟通,她一直敬敢生孩子的人是勇士,她始终无法想象在高铁上顶着所有人不耐烦的目光却对哭吵的孩子无能为力要如何面对。
但不知是因为眼前这个梳了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过于可爱,还是因为她今日的心情过于愉悦,她没有立刻避开她,反而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你一个人吗,阿爹阿娘呢?”
小姑娘见她对她露出笑,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仙女姐姐对我笑了!好好看!”
如此纯粹的快乐再次感染了柳忆春,夕阳温柔地挂在远方,暖黄的光洒进她的眸子,在她弯起的眼角又折射出更多的光来。
“快回家吧,等会儿阿爹阿娘该担心啦。”
柳忆春抬手,试探地摸了摸她头顶可爱的小揪揪,见她没躲,趁其不备狠狠揉了一把她软软的头发。
小姑娘不知为何一直很开心,蹦蹦跳跳地继续对她连手带脚地比划。
“阿爹阿娘中午喝了水水,现在肚肚不痛啦!”
“仙女姐姐这个给你!”
小姑娘说着,往她怀里扔了个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花花遮住,就不丑啦~”
说完,她朝柳忆春做了个鬼脸,笑着跑远了。
柳忆春看向她跑的方向,确认了那里有一位妇人等着她,又得到对方的礼貌致意后,才低头去看怀里的东西。
是一个花环。有些粗糙,但上面的小花都很新鲜。
紫的,粉的,白的。这个季节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可爱小花。
想起那个小姑娘最后的动作和话,柳忆春低头去看自己的左手腕,忽地怔愣在原地——
是她最初试图自杀时留下的划痕。
纵横交错,疤痕凸起,丑陋不堪。
她站起来时手腕的这个高度,几乎恰好与小朋友的视线平齐,这些丑陋的疤竟是被一个小姑娘看进了眼里。
抬手举起花环,夕阳柔和地包裹着那些小花,她恍惚看见它们在对她愉快地摆动,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没忍住像小姑娘说的那样戴上手腕,鲜嫩的花果然立刻遮住了丑陋的疤。
的确,小花遮住,就不丑了。
柳忆春垂眸,望着那个像是从疤痕缝隙里生长出来一样的花环,久久不语。
静默在原地,仿佛真的成了一尊月神显灵后重新石化的雕像。
有脚步声试探地走来,柳忆春浑然不觉。
她此刻像是一个在冰雪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突然走进了一座温暖的小木屋,屋里温暖的空气让早已习惯寒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发颤,她被冰雪冻住的发梢也在一点点融化。
可是那些融化出来的水却一点儿也不听话,不乖乖落到地上,反而不停从她眼睛里滑落。
这不合常理的事情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天地仿佛在颠倒旋转,像要重建一个新的世界,柳忆春被这剧烈的变动震颤得快要站立不稳,却在下一刻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柳忆春,怎么啦?”
柳忆春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抬眼看他,朦胧的泪眼中落下更多泪,像是闸门坏了的水库。
她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只能抽噎着抬起左手对他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时......怎么能那样对我自己呢?”<
不必多说,沈雍已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这句话也问住了他。
他那时,又怎么能那样对她呢?
她此刻满脸的泪水像尖刀一般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层层叠叠的酸涩钝痛直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沈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碎了一地,只能将柳忆春用力地抱入怀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刺骨的冷风继续往心口灌。
“都过去了,柳忆春,都过去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可越是劝告自己相信一切都已经过去,他心里越是涌上一股没来由的恐惧,茫然与无所适从深深笼罩着他。
长长的静默,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沈雍的肩头也被她哭湿了一大片。
当漫天星斗终于接替过太阳在天幕上为这片大地照耀时,柳忆春终于抬起头来。
捧住他的脸,声音闷闷的,“沈雍,我们生个孩子吧。”
-
可上天好像的确总是不愿见他幸福。
在他以为此生的心碎都将止步于此,终于可以与心爱的人开启全新的人生篇章时,他一直以来期盼的真相却将他彻底击碎。
因着柳忆春缠他缠得紧,加上她也对当年之事,尤其是胡峯的所作所为格外上心,因此在料理完甬城之事回到高阳邑后,沈雍在听暗卫禀告时并未避开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