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你知道,驸马因何而死吗……(3 / 4)
指甲陷进掌心,生疼。
她大抵已经猜到,那些密信与什么有关。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安庆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我看见,我母亲从回京前开始,就一直没放弃查展驸马的事。她不信任兵部的战报,更不相信什么‘力战而亡’的说法。她怀疑……驸马是被人害死的。”
室内静得可怕。
只有雨声,哗哗地敲打着窗棂。
安庆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变成气音,却字字如刀:
“她查了,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可她没放弃。直到前几个月,她终于……查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容鲤骤然失血的脸,咬咬牙,继续道:
“军中有叛徒,提前将轻骑突袭的路线泄露给了鞑靼人。而那个叛徒……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受人收买。他是陛下安插进北疆大营的暗棋,从入伍起,就只听陛下一个人的命令。”
容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窒息感漫上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那道让展钦率轻骑突袭的密令……”安庆闭上眼睛,仿佛不忍看容鲤的表情,“是陛下亲笔所书,朱砂御印,由暗卫快马加鞭送抵北疆。密令中写明——‘此战关乎国体,务必速战速决,不惜代价’。”
她睁开眼,眼眶红了:
“阿鲤,你明白了吗?‘不惜代价’……这四个字,就是要驸马的命。”
“啪嗒。”
容鲤手中的酒杯,终于彻底滑落,摔在厚厚的羊毛毯上。
柔软的地毯垫着,自然没有碎,只滚了两圈,停在桌脚。残留的酒液泼洒出来,将浅色的地毯染出一片深褐。
像血。
像先前,从北疆送回来的那封染了展钦的血的急报。
“我不信……”容鲤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母皇……母皇为什么要……”
“我不知道!”安庆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然压下去,她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确认外头没有动静,才继续急促道:
“我只看完那些密信,还没来得及细想,我母亲就回来了。她发现我进了暗室,当场……当场就扇了我一耳光,将我制服。”
安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仿佛那记耳光的灼痛还在。
“那是我母亲第一次打我。”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她将我关在府里,不准我出门,不准我见任何人,尤其是……你。她说,我若敢将此事泄露半个字,宋家满门……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容鲤浑身一震。
“那夜之后,我身边多了八个嬷嬷,十二个侍卫,日夜轮班盯着我。对外说我得了急病,需要静养。”安庆的声音越来越急,像在赶着把话说完,“可我实在……实在忍不住了。阿鲤,我憋了三个月,每次想起那些密信上的字,我就……”
她忽然抓住容鲤的手。
那双总是温热的手,此刻冰凉得像死人。
“我原本也想着,也许我能瞒着你,你对驸马本来也并不是那真的那样喜爱,待你重新选了夫婿,一切便都过去了,这些事情也无关紧要……我就这样自欺欺人着,可我打探你的消息,他们告诉我的,都是你对驸马用情至深,便是收拢着侍儿,也不过只是借他们缅怀驸马。”
安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是泪,“我偷了一匹马,一路冒雨冲过来。阿鲤,我不能再看着你蒙在鼓里,不能再看着你……还对那个凶手,心存幻想!”
“凶手”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容鲤的心口。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几。
杯盘叮当作响,碎了一地。
“不可能……”她喃喃着,眼神涣散,“母皇……母皇她不会……她明明……她明明还拟了立储诏书……她明明……”
是,容鲤自然也知道,母皇曾在御书房之中,烧毁了那一封曾写着自己名字的立储诏书。
这是她求仁得仁的结果,只是也曾用这结果安抚自己,母皇心中也曾挂怀自己,是她自己不争气。
“立储诏书?”安庆愣住,随即惨笑,“阿鲤,你还不明白吗?那或许是愧疚,是补偿,是……封口!”
封口?
是封她的口,以免她日后知道,自己的母亲命人杀了自己的驸马,又要闹出无尽的祸端来吗?<
容鲤闭上眼,眼前大抵能够幻想出,母皇将明黄诏书掷入炭盆的那一幕。
火舌舔舐丝帛,烧掉的不仅是一纸册封,更是……所有虚假的温情。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一切——从噩耗到冷落,从立储的试探,到烧毁的决绝——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棋。
“安庆……”容鲤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你今夜冒险来此,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安庆用力点头,泪水又涌出来:“我不能不告诉你……阿鲤,我不能再看着你被蒙骗,不能再看着你将杀夫仇人当至亲……你、你要小心陛下,她对你……或许早已没了母女之情。”
“你的生父,身份有异,陛下兴许从未打算立你为储。否则为何如今齐王的眼睛一好,便封亲王开府,又连你的面都不见了?阿鲤,你切莫叫自己做了旁人的活靶子!”
安庆知晓的秘密,越吐越多。
话说到这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安庆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门口,侧耳倾听。
是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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