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被那庞然大物吓坏了。……(2 / 3)
是以她下意识地起身,想唤人去看看——只是话到了嘴边,迎着扶云的眼睛,她又不知该怎么说了。是她自己将人赶去偏院的,如今又去关心,岂非自打嘴巴?
扶云看她如此,其实这几日冷眼看着,已然猜到容鲤心中在焦灼什么,便主动开口:“那偏院中寒冷,又没有炭火,不如请驸马来主殿休息?”
容鲤心中有些愿意,便顺势下了扶云递过来的台阶:“也好。只是不许他来我殿中睡,叫他去偏殿睡罢。”
说着,又“扑通”一下倒了下去,在被子里头闷闷地丢出来一句:“将我柜子里那床银丝被给他盖着,那被子我不喜欢了,正配他。”
新弹的桑蚕丝被,软绵绵的如同一大朵云,又轻飘飘的不压人,这可是容鲤自小就喜欢的被子,也不知怎的,今日就被容鲤“打入冷宫”。
扶云忍笑去了。
容鲤原以为,解决了心中挂念的事儿,总该能睡着了。可是听着扶云的脚步渐渐往外去,她反而愈发没了睡意,心中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着要将靠偏殿的那几扇门和窗户皆关紧些;一会儿又想,那偏殿的床榻是红木,若是垫的褥子不够厚,是否会凉人?
她想的乱糟糟的,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近了,连忙闭上眼装睡,只想自己已然够仁慈宽容了,不必多想。
却听扶云疾步进来,轻声说道:“殿下……驸马半个时辰前往衙署去了,仿佛有什么公务缠身,今夜未必会回来。”
容鲤心中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全落了空,也不必她烦恼了,可是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有些气闷:“……那就算了。”
她躺在那儿,总觉得空落落的。
*
与此同时,金吾卫衙署内,烛火通明。
展钦面前摊着数份卷宗,其中一份,乃是胡玉楼之中大大小小的戏坊、酒楼、青楼瓦肆名录,放在最上头的,正是容鲤与安庆皆查过几轮的“清音坊”。
他的视线落在清音坊的名录上。方才已将清音坊之中所有人的来历等皆看过,确为一处寻常戏坊,在京中已经营了十余年之久。当家台柱子顾云舟乃是从小采买来的,苦练多年才成的角儿,其余人或老或少,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怜月倒是从外头采买来的,不过也甚简单。他组上是越人,三岁便被家人卖给了牙行,随后被转卖给了江南的戏班,在江南确有一段名声大噪的时候。
只是他在江南的时候得罪了人,被班主转卖给了清音坊的坊主,如此又辗转北上,到了京城。
如此看起来,皆无问题。
外头雨声滴答,越下越大,似有沁骨寒意从窗外飘进来,展钦这小阁如雪洞一般,愈发显得寒凉寂寥。
他却不甚在意,看了一眼更漏,只觉时间太晚,打算今夜便在此处歇下。
待他沐浴更衣回来,却见那桌案上成堆的卷宗已被人挪开了,反而放着那个他见过一回的暖玉盅,并一个精巧食盒。
屋中点了一盆银丝炭,而他那个只有薄被竹席一卷的木榻,上头被人垫好了厚厚的褥子,并一卷摊好的软被。
展钦蹙眉,以问询的目光看往门口站着的侍从。那侍从正是原先在他宅邸之中伺候的,如今宅邸之中基本无人,他便被调到了此处,见主子看过来,立刻学着方才来的那两位长公主府长史的神情,忍着笑但一板一眼地说道:“殿下全然不担心驸马,乃是下头人自作主张送来的。”
展钦看着被装点得软蓬蓬的床榻,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那一卷软被上一碰。但见触手生温,软若无物,隐有幽香。
他疏冷的面上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那侍从又走上前来,将一卷儿小纸条递到他手中:“方才那二位女官大人所呈上的,请大人亲启。”<
展钦打开一观,见那纸条上楷书端正,一板一眼的:“雨夜寒凉,你那院子恐有落雨。今夜若归,往偏殿来宿,只此一夜。若不归,便捡扶云携月执意要拿来的本宫不要的东西,睡在府衙得了。”
展钦看着那张纸条,指尖在“本宫不要的东西”几个字上轻轻摩挲,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怀中,对侍从道:“备马,回府。”
“大人,这样晚了,还下着雨……”那侍从看了看他身上已然换好的寝衣,不由得一怔。
“去。”展钦已然将发束起,那侍从便也不再说什么,就这般去了。
*
雨夜的长街寂静无人,马蹄声落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
展钦回到公主府时,已是子时三刻。远远瞧见,公主府主院寝殿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偏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是专为他留的。
主殿与偏殿之间,其实只隔了一个耳房。容鲤早就将那耳房打通了做了个暖阁,因而对彼此那头的声响皆能听得一清二楚。
容鲤一直支着耳朵,听着外头雨声里的声响,不由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分明已然身体已然有了困意,却仍旧无法睡着,容鲤只能在床上郁卒地滚来滚去,心中暗骂,定是展钦害得她这样的。
她这头吹了灯,瞧不清桌案上的更漏,也不知离自己传令已经过了多久,只觉得实在漫长,坐车都能在衙署与长公主府之间来两个来回了,展钦还不回来,定是不回来了。
“可恶,都叫他回来了还不回来,定是故意的……”她埋头在软软的羽绒枕里,暗暗地抱怨。
只是抱怨了一会儿,又怅然若失地想,不回来也好,今夜风寒雨冷,免得雨打风吹。
正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终于听到耳房的那一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扶云声音轻轻:“驸马请,偏殿已收拾妥当。”
“有劳。”展钦回应的声音轻轻。
容鲤睡意全无,立即竖起耳朵。
只是这会儿听又听不大清楚了,容鲤干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榻,凑到窗边,透过窗棂往外瞧。
展钦披着带雨的氅衣站在廊下,墨发被雨水打湿几缕,更衬得面容清俊。他似乎察觉什么,抬眼望向主殿方向。
容鲤慌忙缩回头,只想着夜深未点灯,定没被他瞧见。
外间安静片刻,随后响起渐远的脚步声。
容鲤这才敢抬起头来,瞧见展钦依言去了偏殿。
容鲤说不上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慢吞吞地挪回了床上。
床上暖香依旧,她听着隔着暖阁那一头传来的些许响动,瞧见那边灯火摇曳了片刻后便被吹熄,知道展钦是睡下了,这才心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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