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母亲还有别的嫁妆?(1 / 2)
宋桓跨进揽翠阁时,正撞见宋琼琚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桌前描花样子。
她穿件月白杭绸家常衫子,领口袖口滚着浅碧色绦边,乌黑的头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只簪了支碧玉簪。
阳光透过菱花窗,在她素净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指尖银线在素绢上游走,绣绷里的缠枝莲正渐渐显形,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副闲适让宋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头顶。
琳琅院里王清欢还趴在血泊里,气若游丝得像根快断的蛛丝。
她这个名义上的女儿,竟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描花样子?
这些年王清欢待她哪点不好?
冬夜里亲自给她掖被角,夏日里守着她做针线到深夜,就算有时管教严些,那也是掏心掏肺地为她打算。
他宋桓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忘恩负义、全无心肝的东西!
宋琼琚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宋桓铁青的脸,刚要放下绣绷起身行礼,就见他“哐当”一声将佩剑砸在桌上。
剑鞘撞在描金漆盒上,几支银针簌簌滚落,线头缠在剑穗上,乱成一团。
“药呢?”
宋桓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你把你母亲那丸救命的药藏哪儿去了?”
宋琼琚握着绣花针的手顿了顿,面上倏地浮起茫然,眼里却飞快掠过一丝清明。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雪参丸早被她换了。
半年前她让人买通了给王清欢煎药的小厨房婆子,趁王清欢病中昏沉,用颗掺了朱砂的假药换走了真丸。
此刻,真药正锁在她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
可宋桓现在兴师问罪,倒像是王清欢拿这事儿做了文章。
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难不成还想要翻身不成?
她手一抖,绣花针落在绢面上,针尖戳出个细孔。
宋琼琚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月白衫子上洇出点点湿痕。
“爹爹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哭得抽噎不止,肩膀剧烈耸动,声音委屈又茫然。
“女儿……女儿从不知道母亲的嫁妆里还有救命的药丸,更别说在王夫人手里了。”
她抬手用袖口抹了把泪,露出泛红的眼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爹爹从前答应女儿,要把母亲的嫁妆都交还给女儿保管,说那是江家留给我的念想。”
“若是真有这么贵重的药丸,爹爹怎么会让它留在王夫人那里?”
说到这儿,她忽然俯身下拜,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
“女儿虽年幼丧母,却也知道孝道二字。”
“质疑父亲,觊觎长辈物件的事,女儿就是再糊涂也做不出来啊。”
这番话像块巨石,咚地堵在宋桓嗓子眼里。
他张了张嘴,那些涌到舌尖的责骂突然全卡了壳。
是啊,他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女儿,当年他存了私心,把江青月特意叮嘱留给她的救命药,偷偷给了王清欢?
当年江青月咽气前,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地说。
“那丸药……定要给琚儿……将来……保她周全。”
那时他点头应了,转脸却因为心疼王清欢的咳疾,把药给了她。
这些年他对此事绝口不提,连王清欢都只知道那是“能救命的药”,从不知背后还有这层缘由。
如今被宋琼琚戳破,宋桓只觉得脸上一阵热一阵冷,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他看着女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鬓边碧玉簪随着抽泣轻轻晃动,恍惚间竟看出几分江青月当年的影子。
心里那股怒火不知怎的,竟慢慢泄了气,只剩下说不出的憋屈。
揽翠阁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宋琼琚压抑的啜泣声,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宋桓心上。
窗外的蝉鸣聒噪起来,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得散落的绣线像摊开的彩虹,却怎么也暖不了这满室的僵硬。
宋桓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佩剑上,剑鞘上的缠枝莲纹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想起王清欢后背的伤,想起她咳在帕子上的血,想起翡翠哭着说“再晚就来不及了”,心口又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可看着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儿,那些质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爹爹……”
宋琼琚见他久久不语,哭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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