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太子轻薄臣女!(1 / 1)
宋琼瑶的裙摆掠过青石板路时,带起的不仅是细碎的尘埃,还有她胸腔里那颗狂跳却又稳如磐石的心。父亲宋桓那声“你敢踏出这宫门一步试试”的怒喝还在廊庑间回荡,可她的脚步没有半分凝滞——她太清楚,今日若不赌一把,国公府嫡女的身份于她而言,不过是宋琼琚嫁入高门后,用来衬托其风光的垫脚石。
泪水是早就备好的武器,滚烫地砸在藕荷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手抹泪,指腹却悄悄掐了把掌心,让痛感逼出更汹涌的泪意。御湖边的羞辱还历历在目:宋琼琚凭一句讨巧的诗赢得皇后夸赞,太子的目光黏在宋琼琚身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父亲只会催她“主动些”,却不懂这深宫里的人心,从来不是靠顺从就能换来的。唯有掀翻棋局,才能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宫宴散场的喧嚣越来越近,她贴着宫墙阴影疾走,耳尖捕捉着每一丝动静。东侧门方向传来侍从“太子殿下将至”的通传,她心头一紧,脚步却愈发轻快。那辆玄色流苏缀边、车厢雕着暗金龙纹的马车,正停在灯火稍暗的角落,侍从们围着车帘忙前忙后,有的整理软垫,有的核对随行车驾,乱中有序的间隙,恰好是她的机会。
她攥紧袖中帕子,指腹因用力而泛白,趁着一名侍从转身去接食盒的空当,猫腰绕到马车后侧。指尖触到车厢壁那道隐蔽的暗扣时,她几乎要屏住呼吸——这是去年随母亲入宫赴宴,无意间瞥见内侍开启暗格放置文书记下的,那时只当是无用的细节,如今却成了破局的关键。
暗扣“咔嗒”一声轻响,车厢门微微错开一道缝隙。她迅速闪身进去,蜷缩在屏风后的阴影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是太子常用的熏香,这熟悉的气味却让她更加清醒。她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气息与车厢内的静谧融为一体,只透过屏风的缝隙,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太子殿下万安。”侍从们整齐的行礼声传来,宋琼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太子被两名侍从搀扶着上车,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车辕,酒气随着他的动作散入车厢,眉宇间带着宫宴应酬后的疲惫。他径直坐在主位上,抬手揉了揉眉心,随手将腰间的玉带松了松,完全没有察觉屏风后还藏着一个人。
车轮缓缓滚动,车厢轻微晃动起来。宋琼瑶悄悄抬起手,指甲用力掐在自己的上臂内侧——先是尖锐的刺痛,随后便是一片灼热的红痕,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跳动。这痛感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伪装的脆弱,而是算计与决绝交织的情绪。她又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让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再将裙摆轻轻揉皱,刻意营造出挣扎过的凌乱感。
“殿下,再过片刻便到宫门了。”车外侍从的声音传来,宋琼瑶知道,时机到了。她闭上眼,在心中默数三个数,当车轮的速度明显放缓,外面传来“宫门到——”的唱喏声时,她猛地推开屏风,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冲了出去。
“救命!求各位大人夫人为臣女做主啊!”
她的声音凄厉又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幼鹿,直直地扑到马车前方的空地上。裙摆散开,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泪水混着委屈的神情,让那张本就娇美的脸更添几分楚楚可怜。她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得生疼,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朝着周围的马车连连叩首,姿态卑微又绝望。
一时间,原本缓缓行驶的世家马车全都停了下来。车轮滚动的声音骤然消失,只剩下宋琼瑶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车窗被纷纷推开,一张张带着惊愕、好奇、探究的脸探了出来——有吏部尚书夫人带着珍珠抹额的脑袋,有镇国公府公子握着折扇的手顿在半空,还有几位与国公府素有往来的世家主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琼瑶身上,像一束束聚光灯,照亮了她精心设计的狼狈。
宋琼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周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臣女……臣女宋氏琼瑶,今日在御湖边不过是想与太子殿下说几句话,怎料殿下竟因御湖边丢了脸面,心存不满……竟趁宫宴散场,将臣女掳上马车,欲、欲行不轨啊!”
“欲行不轨”四个字,她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说完便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屈辱。她刻意停顿了片刻,让这句话在众人心中发酵——御湖边的事,在场不少人都有耳闻,如今她将“丢面子”与“掳人”联系起来,恰好给了众人一个“合理”的联想空间。
车厢内的太子听到声音,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他猛地推开车门,扶着侍从的手踉跄着走下车,看到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宋琼瑶时,惊得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宋琼瑶竟敢如此大胆——藏在他的车架里已是僭越,还敢在宫门处、在众世家面前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御湖边的事,他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小风波。宋琼瑶虽是国公府嫡女,却无宋琼琚那般讨喜,他晾着她,本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不计后果,敢拿自己的名节赌!
“你在胡说什么!”太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更多的是被人算计后的慌乱,“孤什么时候轻薄于你!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宋琼瑶听到太子的否认,哭得更凶了,身体甚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她缓缓抬起头,眼神怯怯地看了太子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像是被他的气势吓到,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她轻轻撩起自己的衣袖,将胳膊上那片刚刚掐出来的红痕展露在众人面前。
那片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形状不规则,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淤青,一看就像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臣女好歹是国公府的嫡女,”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委屈与绝望,“若不是真的含冤受屈,又怎会轻易解衣于人前?女儿家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要,臣女怎敢拿这个开玩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眼神中带着怀疑的夫人们——她们最看重女子名节,这番话正是说给她们听的。“若不是太子殿下对臣女动粗,臣女身上又怎会有此伤痕?臣女的衣衫又怎会如此散乱!”她说着,故意拉了拉自己本就松散的衣领,露出更多凌乱的衣襟,甚至让一缕发丝垂到胸前,姿态卑微又可怜。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像细密的雨丝落在水面上。“看这模样,倒像是真受了委屈……”“国公府嫡女,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名节赌吧?”“太子殿下方才在宴会上还和崔公子谈笑风生,怎么会……”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飘进宋琼瑶的耳朵里,她心中冷笑,面上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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