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终章你我的所有权(3 / 3)
教堂的钟声敲响,他们在管风琴的伴奏下并肩走向宣誓台。日落日分,暖黄的光从两侧的窗户处投射下来,给他们各自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两侧的座位上,前来观礼的宾客几乎将位置全部占满了,除了两人各自的同学朋友、勘探队的成员们,还有不少从平行世界而来的伙伴。
越丛云坐在第一排,坐在了方可铮旁边。她一看到这对新人走进教堂,便立刻激动地拉扯昔日好闺蜜的胳膊:“可铮可铮,你看他俩,诶哟,这甜的。”
方可铮虽然坐在了这里,但还是心情复杂,此刻被越丛云拉着,她面上有些艰难地绷出一个笑:“嗯,小湍他幸福就好。”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越丛云断言,却又问道,“诶,一会儿双方家长致辞的环节,你真的不说啊?”
“不了。”方可铮摇摇头,看了一眼自己另一侧空着的位置:“他爸爸都不在了,就算了。”
时至今日,在方可铮的观念里,仍然潜意识地将自己的丈夫当做一家之主。鹤明章死了,她也依旧没有权利去代替他发言。权利让渡地太久,她已经收不回来了。
越丛云抿了抿唇,拍了拍方可铮的肩膀,旋身又去“骚扰”自己的丈夫:“老东西,你看咱儿子,多帅!”
鸿远之坐在她身旁,虽然头上有了白发,但也是一位洗尽铅华的中年帅哥。他比越丛云稳重很多,此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静看吧,别打扰他们。”
“嗯,好。”越丛云笑着应了声,轻轻靠着他的肩。些许暖光落在她的眼瞳里,像是有星星在闪。
鹤小涟和越青屏的堂姐鸿怡静坐在一起。鹤小涟看着台上的两人交换戒指,她知道自己今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祝福自己的弟弟,但是她却不可避免地去猜想,此刻自己的母亲在想什么,死去的父亲如果泉下有知,又会作何感想。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一只手伸过来,牢牢地握住了她的。她扭过头,却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卷发女子对着她有些狡黠地一笑。
鹤小涟对她比了个口型:别闹。
但是她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回。
姬英、姜光宗、嬴耀祖、姚宝囡仗着自己可以开“队内语音”,讨论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姬英:“嘤……鹤哥哥和越哥哥真的在一起了,我彻底没有机会了,唉……这年头长得帅的男孩子怎么都在一起了呢?”
姚宝囡:“哎呀,你别光看脸啊。要看他们贤不贤惠,能不能做家务照顾咱爹娘,这才是重点。”
姜光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小男人那不到处都是,多的是人想要倒贴的。诶,刚刚旁边那家伙一直在盯着我看,他不会喜欢我吧?唉,我这无可抵挡的魅力!”
嬴耀祖:“……重点是这些吗?重点是他俩是外世界的小男人啊!虽然现在严格来说不算外世界了……那也是后面来的!找老本地有户口的才成啊!”
只是她们神情各异,旁边人却不知道她们都在聊什么。
段岫有点浑身发毛地收回目光。他刚刚认出姜光宗是之前和自己一起打过副本的玩家,于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结果现在姜光宗却盯上他了,一会儿对他撩撩头发,一会儿对他舔舔嘴唇的,那股油腻劲儿让他有些恶寒。
他想问问坐在一旁的柏合能不能同他换个位置,却发现柏合望着台上的鹤素湍与越青屏,似乎在想些什么。
“总指挥?”段岫小声唤道。
“嗯?”柏合似乎刚刚回过神,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对举行仪式的璧人,轻声道:“我在想,我们世界的根本方针需不需要更改。你觉得,我们需要允许民众自由恋爱婚配么?”
段岫微微皱眉:“但那样,我们将无法保障后代的质量——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需要为组成这个集体的每个个体负责。”
柏合点了点头,似乎又轻声问了句什么,但是却被唯美的音乐声吹散,段岫没有听清:
“但是现在,集体的定义是什么呢?”
台下人几乎组成一副丰富多彩的众生相,但是台上人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分毫。
此刻,越青屏与鹤素湍的眼中只有自己的所爱。
他们没有宗教信仰,也就没有请牧师。鹤小漪主动请缨,作为司仪主持了婚礼。
但是宣誓词并没有少。在听到鹤小漪询问“你们是否愿意让面前这位先生成为你们的丈夫,从此无论生老病死,都会永远相爱”后,越青屏率先开口:“鹤素湍,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收割的世界里,我们的存在本身都是一种偶然。但我相信,在永不止息的爱意面前,这种偶然会变成必然。还记得么?在小的时候,你问过我,‘爱’是什么。我当时说,爱是永恒的存在,是不可战胜的真理。而现在,我的答案如旧——你就是我最不可战胜,也不可逾越的真理。”
“鹤素湍,如果世界崩塌,我为你殿后。如果你要离开,我会永远守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越青屏凝望着面前的爱人,语调欢欣而郑重:“我保证,我会珍惜我们活着并相爱的每一天。好了,现在,我要说——我愿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但是很快又礼节性地复归平静。像是鼓噪的地热喷泉,压抑着,鼓动着,只待片刻后更热烈地迸发。
鹤素湍望着越青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泪腺居然这么浅。他又想落泪了。
鹤小漪看出他的眼圈有些泛红,移开话筒轻声道:“需要纸巾吗?”
鹤素湍摇了摇头。
越青屏还在微笑着看着他,他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对方失望。
鹤素湍同样露出一笑来,眼瞳里熠熠生辉:“我愿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越青屏,哥哥,对你的爱,是我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唯一的理性。我是个贪心的人,我希望你爱我,爱我多一点,爱我久一点,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他其实希望自己可以再多说一点,再更多地表达出自己对对方的爱。但是他始终没能做到像越青屏那样,深情又流畅地说出那么一段话。他只占用了不到越青屏发言一半的时长,却已经不可避免的哽咽了。
但是在爱人眼神的鼓励下,他再次开口道:“我想再一次引用加缪的词句:‘在光亮中,世界始终是我们最初和最后的爱’。”
“地球的所有权归这个世界所有。而我的所有权——归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掌声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拥来。
在夕阳的光辉下,他们珍惜而贪婪地接吻。
地球归于世界,
文明归于人类,
而他们的所有权,归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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