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可以再谈(1 / 2)
治疗室门外的红灯亮了近十个小时,鹤素湍的心也悬了十个小时。
期间不少勘探者同事都过来探望过,但是看见靠坐在墙边一言不发的鹤素湍时,什么话便都咽下去了。
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姬野想子怕他身体承受不住——毕竟才从平行世界里出来,又在这里守着,简直是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于是她拿来了两块花了不少运费和时间才送过来的羊羹,让鹤素湍多少吃点,别越青屏还没醒,他也晕过去了。
但鹤素湍只是盯着诊疗室外的灯,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姬野想子走了,杰里逊来了。
只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鹤素湍,只是在他身边陪他坐了会儿。但鹤素湍没说话,杰里逊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把那两块甜到有些齁的羊羹吃掉了。
越青屏的队员们也都来了,都想赶紧看一看自家队长。只是诊疗室需要安静,他们的级别都不够高,全都被拦在了医院外面。
自家老大生死未卜,他们心里都不好受,再一想到“罪魁祸首”——
“走!”一名队员咬了咬牙,“我们去指挥部要个说法去!”
他这一说,顿时引得了不少附和:“说得对!凭什么这次比赛要让老大去?老大要是不去的话,也不会出事!”
“我们要个说法去!”
二队的队员们说着就要转身去指挥部闹事,却被一声怒喝喊住了。
“够了!”整个二队里,鹦英算是副队长一样的存在,他一喊,立马将那些气势汹汹的队员们叫住了,“老大还没醒,你们就想给他惹祸么?现在他昏迷着,谁还能给你们兜底?”
这位面相还挺斯文的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脸的寒凉,眼里却也有挣扎与愤恨:“现在指挥部说不定还对老大心存愧疚。如果你们去闹事,那老大拼命攒下来的道德资本就被你们给砸没了。就算等他醒来后,想要去要说法要补偿,那也会变得名不正言不顺,说不定还会被人安上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这是你们想看到的?”
被鹦英这么一说,二队成员的气势顿时小了,却仍然愤愤不平:“可是,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吗?这,这太煎熬了……”
“我理解,我也是。”鹦英眼神复杂地抬头,远远看向越青屏所在的治疗室,低声道,“再等等吧。”
……
终于,治疗室外的红灯熄灭了。
鹤素湍那死寂一般的眼神里却似乎再次燃起了火星。
看见医护人员走出来,他迅速站起身,迎上去:“医生,怎么样?”
“鹤队?您还在这呢。”
医护人员们看见他,也有些诧异。但很快便调整回了专业的姿态。
他们告诉鹤素湍,经检查确认,越青屏身体里没有其他的小机器人了。他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
但是越青屏到底为什么到现在都醒不过来,医生们也不知道原因。
鹤素湍才放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请问,”他的声音轻的像是怕吵醒什么,“能去诊疗室里么?”
“嗯,可以的,您进去吧。”医生看着他,忍不住补上一句,“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就在这。”鹤素湍深呼吸了一下,上前打开了诊疗室的门。
越青屏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仅仅是在沉睡。
只是他的上半身赤裸着,肩头缠着厚厚的绷带。
鹤素湍的眼神在触及那片刺目的白色时,眉宇忍不住蹙了蹙。
他慢慢地反手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进来,搬了把小椅子,而后在床边坐下了。
他注意到,越青屏的胸前也有不少伤口。伤口很新,估计是在抢夺五彩石的过程中正面对敌所留下的。
先前越青屏穿着任务服,他都没有发现。
鹤素湍静静地看着他,仔细地打量着他的神情与面色,确保越青屏没有表露出任何不适的样子。
在确定对方睡颜安详后,他终于松缓了些。
鹤素湍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到了有些久远的小时候。
四岁的他,第一次遇到越青屏。
小孩子总是对“大人”存在某种憧憬与滤镜,更何况七岁的越青屏已经是个酷酷的小孩哥了。
鹤素湍不受姐姐们喜欢,而越青屏的出现,恰好弥补了他对兄长的期望。
越青屏的父母邀请他们一家去山庄玩,他自然也跟着去了。他几乎整日地粘在这位小哥哥的身边,只觉得对方做什么都酷的要命。
照理来说,上小学的男孩子正是最自以为成熟的臭屁年纪,看不上比自己小的“小屁孩”。
但越青屏却好像挺喜欢他的,带着他四处疯玩,虽然偶尔也会摆一些小大人的谱。
比如晚上睡觉前,他会拉小提琴给自己听。也会在躺在床上后,揽着自己,给自己读诗。
别的孩子还在读词句简单天真烂漫的童诗,但越青屏却开始给他读加缪、雪莱、泰戈尔。
现在想来,其中或许也有些卖弄的成分。
但越青屏诚然有卖弄的资本。他本就早慧,加上有家庭教师从小教导,识字量远超同龄人,那些复杂晦涩的诗句他都能完整地诵读出来,甚至是英文版本,也能读得流畅。
鹤素湍最爱听那些优雅的词句从他唇齿间流淌出来。小少年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尾清溪,从心头流过,比那些诗句诗句本身更加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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