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同游线-4(2 / 3)
床上的青年睁开眼睛,银白的眸子看上去有些失神。
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再掩饰自己那双银紫的异色瞳,但积年累月下来的习惯,还是让他选择将异色眸变作一双正常的眼睛。
他抬起手,放置在桌子上那张面具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这是他的面具。
假面愚者们所佩戴的面具其实都是从悲悼伶人的船上偷来的,但总有些人不同。
比如这一张面具,它来自阿哈。
这是一张由阿哈赐予的面具。
云谏坐起来,手轻轻一动,黑白红的鸟类面具变成了颜色更加艳丽丰富,样式更加古老的傩面,他的目光落到面具上。
只见面具又变换了样式,像是宝石水晶雕刻的假面,而后是宛如戏剧一般华丽精致的舞台假面。
笑着的、哭着的、愤怒的、恐怖的、动物、神明、妖怪、国王、大臣、侍女、全面的,半面的,每一种面具都不尽相同。
一张又一张生动灵活,栩栩如生,精致无比。
变换着样式的面具像是一只活物,随着拥有者的心意,自由地变换着样式,但最终,它固定在了一片纯白上。
纯洁素净的不符合任何人对假面愚者的印象。
纯白无垢,没有任何花纹与装饰。
云谏安静地看着这张单调至极的面具,一张能够变换样式,随心所动的假面,在此刻呈现出拥有者最真实的样子。
就如同这块面具一样,纯净到什么都没有。
青年伸出手抚摸着假面,而后将面具缓缓戴在了脸上,假面变得透明,就像是融入了下方的那张脸。
云谏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指尖似乎能够感受到面具那微凉的独特材质,“欢愉令使啊……”
他轻柔的叹息。
看来他得适应一下戴着面具的生活了。
……
纯白的面具素净至极,明明应该在人群中显眼至极,可过往的人却都对此视而不见,就好像是空气一般。
被编起的长发垂落在身后,散落的袖摆像是鸟儿的羽翼几乎要垂落到地上。
脚步声逐渐靠近。
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青年转过身,与身着深蓝色劲装的女子对视。
“你来了啊。”
青年的声音很柔和也很淡,像是天边的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女子淡淡道。
“当然。”青年颔首,“那就请您为我带路了,镜流女士。”
镜流的眸光略过他脸上的那张面具,而后不动声色将目光收回,转身道:“跟我来。”
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有些年头的大门前。
镜流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云谏紧随其后。
“他已经醒了。”
镜流出声道,走到了卧室的房门前,拧开了把手。
鸦青色头发的男人看着窗外,并未对外界的声音作出任何反应。
镜流的心情颇为复杂,任谁也不想看到昔日的友人变成这番模样。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问道:“他,还是他吗?”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私留倏忽血肉进行实验,无疑已经触犯了仙舟的大罪。就算她不带他离开,等待他的也只会是无尽的刑罚。
如果他们失败,造成了任何一种之外的后果,她或许会堕入魔阴,可不朽的苏生一下子就夺取了所有的注意力,星神的力量终究是凡人难以匹敌。
她尚未堕入魔阴,只是……
镜流抬起手,按在自己的丹腑处,那里似乎有什么静待生发,像是一粒饱满的种子。她还不够强,若要斩下天上的星星,她还要变得更强。
“你打算如何做呢?”
问出话语的青年似乎并不知晓她复杂的心情,只是这样轻描淡写地问道。
“如何……”镜流垂下眼眸,“如果他不再是他,那我。”她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会杀了他。”
她仍然记得那狷狂的匠人,仍然记得自己的意气风发,她记得许多。一幕又一幕平静的、激烈的、畅快的、悲伤的回忆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如果他不再是他,我会杀了他。”一次,两次,无数次,那个惊艳卓绝的匠人不应该有如此结局。
听出来她话中未道明之意的青年笑了。
“是吗,那也不错。”
他走到床边,抬起手轻轻地捧住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他熟悉的,却已经看不到的年轻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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